“呸!”段氏啐了马氏一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是没本事,但我不傻,你们想好了,牺牲我女儿去换钱给你儿子换赌债是吧?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没门,想都不要想……”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反而骂起我来了,你们家水蔓菁是不是被人甩了?啊,是不是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是不是丢尽了我们水家的脸?我作为她的大伯母,肯定是向着她的呀,就她这样,你以为她真的能嫁出去?现在还学什么大夫,这大夫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学的!而且,人家周夫人亲自做媒,亲自做媒,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既然这样,那不如大伯母把这好事给捡了?”水蔓菁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她扶着段氏,小手轻轻地顺着她的气,“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放心,要是我不愿意,没人能够逼的了我!”
说完,她视线扫了在场的一圈,杨氏只觉得脸上无光,一个孙女,她都拿捏不住,马氏更是,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红。
段氏松了一口气,可随之眼泪就哗啦哗啦往下掉,她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水蔓菁,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嫁人了似的。
周氏见水蔓菁不愿意,紧张急了,水蔓菁不愿意,只怕未来还会和卓铁牛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她急切地看向周夫人,周夫人递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周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
“这么说来,姑娘是不愿意了?”周夫人斜着眼睛瞥了水蔓菁一眼,她装作满不在乎,“我原本打算看在你是我女婿的救命恩人份上,给你牵牵线,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说是不是?”
周氏不敢相信周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周氏却对她摇摇头,强忍着喷涌而出的怒气,周氏忍气吞声,但看水蔓菁的视线却很不善。
“哎,别啊,夫人,你别着急啊,蔓蔓这丫头是脑子不清楚,你别着急啊,我顶多明天,明天就给你消息!”
马氏谄笑,恭恭敬敬的样子,十足十的一个马屁精。
水蔓菁冷笑不已,“奶,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段氏马上看向段氏,她殷切的眼神透露了她此刻迫切的愿望,水家做主的是杨氏,毋庸置疑,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的,只要杨氏不同意,马氏哪怕是把天说破了,也只能白费功夫!
杨氏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蔓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不如你先听听,周夫人是个懂礼的人,你看看她给你说的是什么人,然后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意料之中的话,水蔓菁没什么大的起伏,但段氏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心一意侍奉的婆婆,居然也同意将自己的女儿卖出去!
偌大的水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段氏的眼睛被泪水朦胧住了,但她也清晰地看到马氏得意的脸,她微微带着笑意,仿佛十两银子已经到手了一样,再看水易青,他木然的脸,像个提线木偶,没有丝毫感情,而杨氏,尽管是征求水蔓菁的意见,但眼底却一片笃定,她坚信水蔓菁不可能忤逆她的意思!
除了他们,廉氏则带着同情和怜悯,水依依就差放声大笑了,这一刻,段氏的心冷了,水蔓菁的心硬了!
“我看如何?”水蔓菁微微挑眉,“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杨氏刚要张嘴,水蔓菁又说道:“奶,你别忘了,水家可不止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你女儿难道不是女人吗?如果你们真的要还债,那就把小姑嫁出去呗!”
“你……你乱说什么,你小姑已经定下来了,好女不侍二夫,你想你小姑这辈子都毁了吗?”
水蔓菁冷笑连连,“小姑已经定下来了?杨家少爷吗?也是,我是水家最多余的人,正好现在水家缺钱,你们不想把后院的猪卖掉,只能卖我了!”
“水蔓菁,既然你把话挑开了,那我也不废话,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杨氏掷地有声,她原本还想着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留点脸面,可既然水蔓菁如此不识时务,那她也不用给她留脸面了!
在她们母女回来之前,马氏出去借钱,意料之中,马氏一文钱没借到,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马氏什么德行,谁不清楚?好吃懒做,钱借给她,她能还给大家吗?别到时候死不认账,他们才亏大了!
可没到中午,马氏就喜滋滋的跑回来,跟杨氏他们说自己找到法子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说起借钱,周夫人就直接跟她说,不如嫁一个姑娘,一来不用还了,二来也解决了姑娘的人生大事!
当然,周夫人没说得这么直白,但马氏不傻,很快就明白了,水家孙子辈就水蔓菁一个女儿,也只有她才合适!
水依依暗暗和杨树林好上了,杨树林还跑出去做生意去了,而且杨氏肯定不会同意,因此,只有水蔓菁了!
她们还商量了一番,给水蔓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首先一点,必须要有钱,再有水蔓菁名声不大好,富有的人家这样的媳妇儿肯定不能要,只能挑选那些有残缺或者是老光棍了,正巧这时,张奶奶站出来,说她有个好人选,黑头!
此人方圆十里都认识,不为其他,单他脸上那块吓人的东西,就排的上丑男榜单,黑头长得丑,而且很穷,周氏对黑头还算熟悉,她生怕水蔓菁嫁好了,这黑头刚刚好,马氏担心黑头没钱,不过张奶奶在一边说还有自己,十两银子,她可以找自己的女儿借点,黑头把亲结了!
于是马氏和周夫人一拍即合,回来跟水家人一说,没人不同意,他们对水蔓菁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水易然还上了战场,生死未卜,水蔓菁的未来更是无人关注,他们要的,只是还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