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依依当下委屈极了,眼眶顿时就红了,埋怨杨氏:“娘,你现在骂我有用吗?当初要不是你赞成我……我也不会和杨树林……是你说杨家还不错的,现在倒好了,你却说我想男人,是,我是想男人,那又怎么样?”
杨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水依依,你非要闹得全村都知道你和杨树林……你才舒服是不是?我说你,我说你怎么了?我叫你,什么都是我叫你,那我叫你拿钱给杨树林了?”
水依依更加委屈,一下子坐在杨氏对面,捧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杨氏见了,不由得心软,“行了,行了,大晚上,你哭什么哭?哭有用吗?反正我把话说在这里,等杨树林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娶你!”
水依依这才渐渐收了声,她回想刚刚杨氏说的话,急忙问她:“娘,你刚刚说,分家?”
杨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可不是,我现在还没死呢,一个个就不安分,想着分家,真的当我老糊涂了,听不懂是吧?原先我还觉得你这三嫂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蠢笨得紧!要是我们分家,能给他们家五两银子?也不好好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娘!”水依依突然提高了声调,“娘,现在大哥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要不我们干脆趁这个机会分家得了!娘,你好好想想,要是不分家,大哥大嫂出去借钱,到时候还不是要我们家还?而且,就守钱他们兄弟那德行,你能保证他们将来不赌钱吗?你看孙二赖子,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是继续赌钱,连个媳妇都没有!要我说,干脆分了得了,你别总是想不分家,不分家,那我们就得还债,将来他们再惹什么麻烦,我们也得承担,而且将来水蔓菁那死丫头挣的钱,我们也得分他们一份……”
说实话,杨氏很心动,对,水依依说得没错,只是这样一来,外人怕是会说她了!
以前不分家,这是她说的,可现在大房一有困难,就要分家,那外人怎么看待他们?怎么看她啊,可若是不分家,她就太不害怕这对讨债鬼,这赌博不能沾,沾上就难以解掉!
第二天,马氏和水易青还在床上就被杨氏拖起来,饭都没让他们吃,直接把他们赶出去,非得让他们今天借五两银子出来,要是借不到,他们也不要回来了!
水蔓菁和段氏干脆背着背篓上山,家里的家禽和畜生要吃啊,他们不上山,也没人上山,杨氏骂骂咧咧,只能他们上山了。
刚过辰时,水蔓菁和段氏就背着背篓回家了,水家院子里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周夫人和周氏,马氏腆着脸,水易青木然地跟在他们身后,在周氏和周夫人身边不远,就站着张奶奶,她年纪大了,在水家晾衣架下面的石墩子坐了下来。
而水家其他人则站在他们对面,杨氏脸上堆满了笑容,水依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再看水易城和廉枝儿,水易城着急,但每次要说话,就被廉氏掐一下,他不敢说话了。
见到水蔓菁,马氏急忙笑着就迎了出来,“哎哟喂蔓蔓,大喜啊!”说完这句话,马氏就无比亲热地拉着段氏的手:“哎哟弟妹,我跟你说,你们家好事来了,好事来了,我跟你说,周夫人和卓大人他媳妇儿愿意给你们家蔓蔓做媒,你说你们是不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啊,能得到夫人她们的厚待,亲自给你们家蔓蔓做媒!”
段氏脑子还有点懵,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水蔓菁见到周夫人和周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周夫人和周氏恨死她了,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她做媒?只是,张奶奶在这里做什么?
见水蔓菁看自己,张奶奶对她慈祥一笑,招招手,水蔓菁松开段氏的手,段氏没去管水蔓菁,她问马氏:“嫂子,做媒?给谁?”
马氏乐哈哈,那亲热的劲儿要不是他们都知道她总是欺负段氏,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我今天听到他们说给你做媒呢,周夫人一说,你大伯母都没问清楚是哪家,只听说有钱,满口答应了!我就跟了来,在路上和周夫人说好了,她愿意做媒,蔓蔓啊,奶奶想问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奶奶虽然人很慈祥,但性质却很直爽,水蔓菁在她跟前,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而那边,段氏听了马氏的话,嘴巴能赛得进一个鸡蛋了。
“张奶奶,你说的是黑头吗?”
张奶奶脸上一喜,差点激动地站起来,她年纪大了,想站起来,却没能一鼓作气,只好再次坐回石墩,“是啊,你大伯母都不清楚把你说给谁就答应了,我当时在想啊,你说要是给你说一个不靠谱的人可怎么办啊?与其这样,还不如黑头呢,至少你们相识,也是一个村子的,他呢,为人也挺好,哪儿都挑不出来错,对吧?我就跟着周夫人,路上跟她提了一嘴,没想到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亲自来做媒,你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应了吧……”
“不可能!”
张奶奶的话还没说完,那边段氏就怒吼一声,把马氏和周家母女两吓了一跳,马氏拍着胸膛,“哎哟,弟妹,你干什么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啊?你看看娘,你看看我们家其他人,他们都没话说,现在只等你点头,那边就可以来下聘了!”
“不可能!”段氏怒气冲天瞪着马氏,“你想都不要想,你们都别想!我和他爹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是给你们卖钱的!”
“弟妹,你先别着急啊,你听我说啊,你自己说是不是,你们家蔓蔓是不错,但谁让她被退亲了呢?之后还去跳河自尽,闹得沸沸扬扬,这方圆十里,哪个不知道?就这样,你还想把你们家蔓蔓嫁什么样的人家?而且蔓蔓年纪也不小了,你也是姑娘走过来的,你应该明白,姑娘家也就这两年,过了这年纪,哪怕你是一朵花,也很难找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