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讪讪地低下头,喃喃道:“我要有钱,还用得着你说吗?”
杨氏顿时怒了,大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吓得水家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下,“你好意思说!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年你背着我攒了这么多钱,先是好几两银子,这次又是好几两银子,马氏,看不出来你还是属耗子的嘛!”
马氏尴尬得很,“娘,这是我的嫁妆……”
“呸,你的嫁妆?这话你也就骗骗老三媳妇儿差不多,你当年嫁到水家,带了多少嫁妆,你当我们傻啊还是瞎子,我们看不见啊?”
水易青急忙安抚杨氏:“娘,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那个,守钱他们欠下的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啊,我们怎么办?”水易青神情焦急不已,他看了看水易城,小心翼翼开口道:“要不,要不……娘,我们还是把后面几头猪给卖了吧?”
“嘭!”
话音刚落,就被杨氏一个碗砸过去,水易青没能躲得过去,眼角结结实实被砸了,不大一会儿,就开始流血,杨氏指着他鼻子就骂道:“那猪是我的心血,我不会卖,要卖我也是把你们一家卖了!”
杨氏很激动,胸膛起伏得很厉害,“要不是你们,我们家不至于变成这样,赌钱,赌钱,我让你们赌钱,还要卖了我的猪,要卖,我首先把你们一家子给卖了,讨债鬼,我生了一个讨债鬼啊,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老了,还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出点血汗来……”
杨氏骂累了,指着马氏和水易青:“卖猪的事情,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谁要是敢再提,我跟他没完!”
马氏哭哭啼啼,她嫁到水家,这是她哭得最多的一次,杨氏不肯卖猪,水家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
马氏爬过去,抱住杨氏的大腿,“娘,不卖猪,我们哪里有十两银子啊,守钱他们,他们……他们会不会被杀了?呜呜,娘啊,他们都是水家的孙子,他们是孙子啊,你真的忍心,看他们受罪吗?他们都是水家的根儿啊……”
马氏哭得很丑,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抱着杨氏的腿,不时蹭一点在杨氏的裤腿上,杨氏嫌弃,弯腰一把想将马氏拉开,但马氏太胖了,杨氏大病初愈,哪里拉得动?
惹急了,杨氏一脚就踹过去,“你抱着我做什么?早今日,何必当初?你当初宠着他们,你纵容他们偷钱,纵容他们赌钱,你那时候怎么不哭啊?少给我来这套,马氏,你别以为我傻,我什么都清楚,你的嫁妆还有吧?这些年你把你的嫁妆看得跟什么珠宝一样,把它变卖了,也能换几两银子,然后你出去,借钱,将来等水守钱找钱来还!”
第二天,马氏的嫁妆就在马氏大哭大闹之中被低价卖了出去,马氏的嫁妆并不多,但架不住她能藏东西啊,水家稍稍有点好的东西,都在她这里,前前后后低价卖出去,换了大概五两银子的样,可还剩下五两银子,二房明摆着没钱,而三房……杨氏爱屋及乌,对廉枝儿也格外心疼,因此,廉枝儿的嫁妆,杨氏没动心思。
因此,下午时分,就把水易青和马氏夫妻两赶出去借钱,水守财这个老实的孩子,也出去借钱。
一直到华灯初上,天空一片漆黑,水易青和马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全村上下,居然没有一人肯借钱!
同样一脸颓废回来的还有水守财,他不敢相信平日里和自己微笑着打招呼的人,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却没一个人肯伸出援助之手!
杨氏冷冷地望着水易青和马氏,水守钱兄弟两早就被吓傻了,连续几天,家里闹,孙二赖子闹,他们不敢出门,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被杨氏一顿骂,接连好几天,他们都跪在堂屋,除了段氏偶尔给他们拿点吃的,他们都不敢动弹。
“娘~~”水易青轻声唤了杨氏一声,杨氏看过来,他就心虚地低下头去,“我们,我们没借到钱!”
水守财也愧疚地低下头,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也没借到钱,马氏很无奈,哽咽着说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平时和你聊起来胡天海底,真的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世道,这世道……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一个也不肯借钱,又不是不还了,天杀的,给我等着,给我等着,等将来我们有钱,我要他们好看……”
杨氏见马氏骂骂咧咧,心情也很不好,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到了拿钱的时候,到时候水家拿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杨氏让马氏他们先回去,水蔓菁和段氏事不关己,段氏想去管,被水蔓菁拉住,眼见戏唱得差不多了,她就带着段氏回家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水易城和廉氏扶着杨氏进屋,水依依跟在他们身后,神情憔悴,木呆呆的像个木偶一样。
“娘,还差五两多银子,我们家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十几只鸡和猪,根本也不够五两银子,要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来,那,那可怎么办?”
杨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哎,我也不知道啊,实在不行,我只能豁出我这张老脸,出去借借看,但我们村的人都差不多,哪家有那么多钱?”
“谁说不是呢,那个男的说了,要是我们拿不出来,他就要把我们家的猪给卖了……娘,这可是你的命根子啊,也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如今二哥去了战场,全家都指望着这几头猪呢!”
杨氏深深的看了廉氏一眼,没有再说话,廉枝儿也很识趣,不再说了。
等廉氏和水易城回了他们的屋,杨氏坐在床上叹气,水依依双眼无神,杨氏一看到她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两个,要不是就想着男人,要不就想着分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