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垄断的行业,一家纯女性的公司,能够获得利润吗?”
“你这个问题可不像是出自一位金融硕士的口中。”李苑景说:“公司能否盈利,性别永远不是决定性因素,能够决定它的是实力。”
她摊开手掌,亮出五根手指:“做个假设,男性与女性程序员,按照实力高低列出前十名,一共二十名。那么,一家公司招收十名程序员,它可能选走了前九名男性和第一名女性——实际上,这一行业的男女比例甚至超过九比一,第一名女性也有可能失败。在这个情况下,我继续招收,那么如果我招收的是男性,他将是第十名,而我招收女性,她将是第二名。你认为凭实力而言,谁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李苑景说:“哪怕女性生源较少,所以成绩分布不均,但女性中的第二,总该比男性中的第十更强。”
“更何况,”李苑景说:“在公司实力相同的条件下,那个第一名的女性究竟是愿意去男性为主的公司,还是来纯女性的公司?”
当然是纯女性的公司。纯女性,意味着她不需要担心遭到性骚扰,意味着她与其他人拥有着相同的机会,意味着更多的晋升空间。
李苑景叹息一声,又微笑起来:“何况,她们每个人都很努力,不,是更努力。”
当一个行业限定只招收男性的时候,男性们并不认为自己受到了优待,反而认为理所当然。但是当一个行业限定只招收女性,尤其是男性垄断的行业,这些女性会认为自己受到了优待,于是她们会付出更多的努力,或者只为了争一口气,证明自己哪怕是女性,也依然能够在男性主导的领域内创造业绩。
而且,一个平等、安全的环境,总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员工们的积极性。
一条条数到最后,李苑景说:“而且有趣的是,当她们这样聚集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周围都是同样优秀的女性,她们会更加意识到自己身为女性的力量,从而试图证明自己是相对于男性的独立存在。结果就是,”李苑景耸肩,笑开:“不婚不育的比例也上升了。”
毕竟,女性生育给公司带来的负担是明明白白存在的,也是李苑景在确定公司发展规划时,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的。
但话题很快回到了李栩身上:“但是艺人这个行业不同。并不是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李苑景说:“你说你要做演员,我就去做了些了解。然后发现,在这个圈子里,男性和女性的资本天生是不平等的。观众们甚至男演员们,都可以挑剔女演员们的身材长相,而男演员们……”
李苑景含蓄地结束这段话。她微笑起来:“我想说什么你都懂。”
李栩当然懂。
男演员们,却可以挺着啤酒肚夸耀自己的成熟魅力,顶着油腻的脸卖弄自己的内涵才华,操着猪油蒙住的心立他的钢铁直男人设。
李苑景颇有些语重心长:“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既然你打算进这个圈子,就做好心理准备。男人的评价当然没必要理会,女人的评价……”她笑:“如果不是夸你的,那也不用理会。”
李栩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
她早就过了被别人的看法左右的年纪了。
只是一番交流后,她也彻底意识到,如果她想要成立只招收女艺人的公司,那么首先她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安排这些女艺人的未来。
这一年的除夕,刚好是情人节,上午的时候,程屹将春节前的工作快速收尾,下午便腾出时间来和李栩约会,就像其他人那样,先看了一场电影。
两个小时后,两位导演走出电影院,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又笑起来。
程屹评价:“至少,和你看电影很开心。”
李栩亮出手中的纸桶:“至少爆米花都吃完了。”
随后得出结论:值回票价。
但是看完电影似乎就没什么可做的,李栩是因为恋爱次数太多,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新奇感,而程屹则完全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用来约会的。
最后,他们面对面坐在了酒吧里。
晚饭后才七点,酒吧的场子还没有热起来,但因为日子特殊,已经有半数上座。李栩拉着程屹坐在角落里,点了两杯鸡尾酒,借着舞台上乐队演奏的背景音乐,聊着严肃的话题。
李栩问程屹和目前的经纪公司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程屹说还有两年。而且他的合约中有要求期间必须创作至少三部电影,而他现在只创作了两部,如果接下来的两年里不能够拍出第三部,那么合约会自动延期到第三部完成的时候。
“那你现在对第三部有什么想法吗?”
“还没有,先把第二部搞定再说吧。”他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栩摇头。程屹就不再追问。
两个人的视线再次转向舞台,李栩忽然说:“我的钢管舞跳得很好。”
“嗯?”程屹有些惊诧:“是吗?”
李栩向程屹飞了个眼神:“我曾经也是酒吧常客。”
程屹笑起来:“忽然很想见识一下。”
“可惜没有带衣服来。”她打量自己这身装束,有些遗憾地叼上杯里的吸管,一口气吸干了杯里的酒:“下次吧。”
她上一次跳舞,还是上辈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