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韵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演技究竟怎么样,眼下我看不出来。但是你的性格,我却能看出一点。”李栩缓慢开口:“你不够自信。”
她看着薛韵说:“在你眼里,你的所有优点就只有一条,演技好。所以你拿出来反复渲染,可是在渲染的同时,你又忍不住地带上你的缺点——我虽然各方面素质都不高,但是我演技好——你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能去掉前面半句话?”
薛韵的脸刷得红起来。
“被郁衡贬低后,第一时间想着自怨自艾,没想到反击。推销自己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说自己的好,却要同时强调自己的差。”李栩不禁笑起来:“你觉得,面试的时候,你用这样的方式介绍自己,面试官会看好你吗?”
薛韵讷讷:“我刚才没有准备好。”
“既然没有准备好,为什么要说出口?因为我是北北的朋友吗?”
薛韵的脸色由红转白。
“就算因为我和她关系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娱乐圈,不,所有行业都这样,总是要看人情的,但是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人情身上。靠山山倒,靠树树亡。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薛韵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李栩说:“你是表演系的学生,你们的老师平时应该会告诉你们怎样放开自己,你完全有机会矫正你的性格。”
“没有。”薛韵突然抬头:“这已经是我改变后的结果了!”
李栩扬眉。
“大学三年,我一直都在改变!最开始,我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所以排斥和陌生人的交流,但现在,和你开口说这些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会有什么结果,你可能会拒绝我,甚至看不起我,或者,干脆就厌恶我利用了和左清北的关系。可是我还是说出来了,哪怕你的确拒绝了我、看不起我,觉得我自私又懦弱,可是我还是鼓起勇气把想说的全部告诉你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我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让所有人都谈起我的名字!”
她在哽咽,却没哭。
李栩看了她一会儿,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无论你改变与否,我只看你呈现在我眼前的结果。”
薛韵眼圈红了。
“第二,你的自私对我而言并不是缺点,我不会因此看不起你。”
薛韵的睫毛上出现泪珠。
“第三,”李栩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拒绝你。”
“啊?”薛韵瞪大了眼睛,那点将落未落的泪珠,猝不及防滑落脸颊,可她却眼里却流出惊喜:“没拒绝我?”
李栩:“但也没接受。”
薛韵忙擦掉眼泪:“那你怎么才能接受我?”
李栩:“走正式渠道,参加公司的选拔,考核通过后进行培训,最后接受终试。”
换句话说,把刚才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靠自己的实力走一次。
“记得带上你的自信。”李栩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角色。”
薛韵点点头:“我知道,我看过您演的角色。”顿了顿,忍不住又问:“听说您现在是导演……如果我能够演出您喜欢的角色,那我可不可以……”
李栩轻嗤一声:“得寸进尺。”
薛韵却笑得甜美,继续追问:“所以,有可能吗?”
“你想清楚了,我可只是个导演界的小透明。”
“没关系啊。”薛韵笑的更开心了:“有戏演就好了!多少人连戏都没得演呢。”
“姑娘,目标可以放远些。”李栩也笑起来:“但目光还是要看到脚下——先把我公司的大门进了再说吧。”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薛韵来的时候,刚经历凄风苦雨,可走的时候却满脸欢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高兴,明明李栩什么都没有许诺不是吗?就连进公司的事情,也要她脚踏实地地一步步来。
可是还是很开心。大概……因为终于有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