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家兄弟欠下三十两银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这一天罗下庄大部分村民都没外出劳作,而是围到水家外面,就连里正也惊动了。
里正韩才生,年纪五十多岁,上了年纪,下面有三个儿子,为人公正,里正这一职位,是他们老韩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过好多代人的传承,大家也逐渐认可了这件事。
“守钱,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钱?”韩才生跺跺拐杖,中气十足,他视线一扫,哪怕是孙二赖子他们几个无赖,也不得不夹着尾巴。
“韩爷爷,我们真的没有欠那么多钱,我们一共也才欠了十五两银子,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就变成三十两银子了?”
水守钱也有些被吓坏了,孙二赖子他们叫了这么多人,杨氏差点被他们兄弟气得背过气,水家又被水依依拿了十多两银子给杨树林,他们将剩下的钱全部偷光了,哪里还有钱?
因此,等水易青将他们找回来,兄弟两无精打采,像被霜打了一样,战战兢兢,脑袋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去,恨不得所有人将他们忘了。
“水守钱,水守家,你们兄弟玩的时候玩得那么开心,这会儿想不承认,我告诉你们,还不行!韩叔,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借钱给他们兄弟,每日利息十两银子,两天过去了,我们没多要,给他们抹去五两银子,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拿着借据去衙门嘛,我没说谎!”孙二赖子将借据给了韩才生。
韩才生拿着借据,看了半天,然后才说道:“我不识字啊!蔓蔓,我记得你爹说过,他从小教你识字,你来给我们大家念念,是不是这么回事!”
水蔓菁走上去,刚接过借据,粗粗浏览了一遍,可不是,这上面还真的就是这么写的。
马氏见水蔓菁的脸色不好,马上指着孙二赖子骂道:“好你个孙二赖子,你这是变着法儿的坑害我们家啊!十五两银子,你一天的利息就要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呢?你要钱是不是?三十两银子,我告诉你,我们没有,有本事你来啊,你来杀了我啊?”
韩才生见马氏撒泼,低吼一声:“马氏,你干什么吵吵闹闹?别闹别闹,等蔓蔓读完!”
水蔓菁清了清嗓子,马氏被韩才生一吼就熄了火,不敢顶嘴,不过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孙二赖子他们。
孙二赖子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村里的流氓,他们这一带谁不知道?几个大老爷们,成天不干正事,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赌钱的瘾还很大,经常纠结一帮人赌钱,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水守钱、水守家于永新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晚向孙二赖子等人借钱十五两银子,定于次日归还,如若不还,则每日利息十两银子!”
众人哗然,还真是啊,一天利息就十两银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家一个劲种地做什么,都去放印子钱得了!
“守钱,守家,你们,你们还真……做得出来!”水易城指着他们兄弟两,脸色铁青,要不是有人在这里,他怕是早就忍不住上去一人一巴掌,拍死这两个混账玩意儿!
“大哥,小弟,你们,你们……”水守财望着他们,“那是印子钱啊,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赌钱,不要赌钱!你是有赢的时候,但更多时候是输了,你们,你们怎么就不听啊?现在好了,闯出这么大祸,现在可怎么办啊?”
水守钱动了动嘴皮子,斜睨了水守财一眼,水守家年纪最小,他害怕得很,脸色青紫,咬着嘴唇,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一样。
马氏也慌了神,水守钱他们要是真的按了拇指印,那这张纸就是有效的,不管他们到什么地方去讲理,都成了没理,一样要还钱!
想到这里,马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换身瘫软,双眼无神。
水易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望着众人,最后,他张了张嘴巴,懦弱地站在一边,水易城深吸了一口气,对孙二赖子说道:“水守钱他们欠了你们钱,这是事实,但是,十两银子一天……这话不管你们拿到什么地方,都做不得数!韩伯父,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我知道镇上也有一家专门放印子钱的赌坊,可人家也没有这么高的利息,你们这不合理,这钱我们不会出的!要是你们真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去公堂上跟大人说!”
孙二赖子一听,恨恨的望了望水易城一眼,他们本来就是故意设局让水家兄弟钻进去,果不其然,他们真的中招了,一天十两银子,他们先前听水家兄弟说他们家还有很多钱,原本以为他们能偷出一些给他们,可现在看来,水家愿意上公堂也不愿意出这钱,而且水家也没钱,他们几个不由得面面相觑。
韩才生也说道:“是啊,二赖子,你们几个呢,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每天十两银子,这不可能!何况水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这样,你们只把本钱收回来就算完事,这才两天,也不算久,你们说呢?”
“韩叔,我知道……我们是有点不道德,但当时也是征得他们兄弟同意的,而且,他们是自愿在这纸上按下拇指印,我们也没逼他们,现在你这……我们兄弟几个,我们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孙二赖子不愿意到嘴的鸭子飞了,歪歪斜斜站着,一身的痞子味。
韩才生瞪了他一眼,“白忙活?你们白忙活什么了?十五两银子,够了啊,你们要是真的再比水家,那你们就去衙门吧,我管不了这事,我也不想管这事!”
韩才生放下话来,孙二赖子他们不由得瘪瘪嘴,心想,这老东西什么都知道,骗不了他。当初他们哄骗水家兄弟,原本就用了不光明的手段,要是真的闹到衙门去,他们十五两银子怕也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