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悬在海面,万丈金光铺洒下去,一浪叠一浪,碎金似的晃眼。 星澜二号稳稳往前开,奔向下一处捕捞海域。
沈望海斜靠着船舷,目光沉沉望着碧波,心里一直惦记刚才那条受伤的绿海龟。
方才在船上给它包扎伤口的时候,老龟虚弱得几乎动弹不得,他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一关。
“望海,一个人杵这儿发什么呆?”赵猛几步跑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肩膀上。
沈望海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想刚才那只海龟,伤得太重了,希望它能撑住。”
“放宽心。”沈星垂刚好从旁边走过来,闻言笑了笑,“伤口处理得及时,海龟生命力又强,保命没问题。”
船继续航行了大概半个钟头。
一直跟在船侧护航的大黑,忽然一道意念冲进沈星垂脑海,带着一股子新奇劲儿: “主人!刚才那只大海龟回来了!正朝咱们这边游过来,背上还驮着东西!”
沈星垂心里一怔,立刻顺着大黑给的方向抬眼远眺。
没过多久,一块深褐色的巨大龟背,慢慢从洒满金光的海面浮了上来,正是方才他们放生的那只绿海龟。它游动的姿态,比放归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背上稳稳驮着一团黑乎乎、缠满海藻贝壳的重物,看着沉甸甸的。
老龟游到船边,抬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静静望着沈星垂,脑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主动招呼他。
“快看!是那只海龟!它居然追上来了!”赵猛眼神最尖,第一个大喊出声。
甲板上忙活的船员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围到船舷边,探头往海里看。
赵叔眯起老花眼,盯着海面啧啧称奇:“怪事,这海龟灵性这么强?星垂救了它一命,还特意追过来?”
沈星垂趴在船边,声音放得很柔和:“老伙计,你的伤口还没长好,不在礁石区安心休养,追过来干什么?”
海龟对着他缓缓吐出一串气泡,借着两人之间那一丝微弱的感应,慢悠悠传来心念,声音温和又迟缓: “恩人……多谢你救我的性命。这是我藏了很多年的东西,送给你,当做报答。”
话音刚落,它身子微微一侧,后背轻轻一倾。那团裹满海藻、挂满牡蛎壳的物件“咕咚”一声,浮在了海面。
赵猛眼睛都亮了,激动地嚷嚷:“星垂哥!这不会就是传说里海龟报恩吧?我早听说海龟极有灵性,救了它,它就会去找海底的宝贝回馈恩人!赶紧捞上来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说得没错,捞上来看看。”沈星垂点头,转头吩咐,“望海,放捞网,小心点,别磕碰坏了。”
沈望海马上放下捞网,稳稳把海面上的物件兜了上来。众人围拢过来,七手八脚扯掉缠绕的海藻,拿小刮板慢慢刮掉表面牢牢附着的牡蛎壳。
等表层杂物清理干净,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和海龟差不多大小的料子,质地温润通透,是难得一见的海黄老沉料。不知道在海水里浸泡沉淀了多少年,纹理行云流水,一股醇厚内敛的淡香缓缓散开,这种海沉料,市面上有钱都难寻。
“我的天!是海黄沉木!”赵澜守忍不住低呼出声,“这玩意儿得在海里埋上百年才有可能形成,属于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沈军在一旁咂舌:“以前只听老一辈讲故事,说海龟通灵性会带宝贝报恩,今天算是亲眼见着了!长见识了!”
沈星垂低头看了看这块珍贵的海黄老料,又看向海里仰着头看他的老海龟,笑着朝它挥手:“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我很喜欢。往后你要是遇上难处,随时都可以找我。”
海龟不急不缓,继续传递心念:“多谢恩人。我虽然被你救下,但独自留在礁石区,还是危险重重。之前恩人给的水,对我的伤势效果极好。若是恩人愿意收留我,等我彻底养好伤,可以帮你搜寻海底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去外海游荡,很多沉船遗迹、海底秘地,我全都知道。”
沈星垂心里一动,暗道:好家伙,这是送上门来的活藏宝图! 大黑它们这群虎鲸,擅长追踪鱼群、围堵渔获;这只百岁绿海龟常年穿梭暗礁沉船之间,熟悉整片海域的水下隐秘,刚好补上短板,以后沧澜号出海考古打捞,有它帮忙,事半功倍!
他心念一动,回应海龟:“行,那你就跟着我们。等回到青澜岛,我给你安排一处安稳的栖息地方。灵泉水,以后也会有你的。”
紧跟着,沈星垂暗中催动系统契约之力,一道淡淡的微光顺着海水流淌,轻轻落在老海龟厚实的龟甲上。
下一秒,稳固的精神契约正式缔结。
他清晰感受到海龟缓慢平稳的心跳,就连海龟视野里的海底景象,都同步传到他脑海:交错嶙峋的礁石、淤泥里掩埋的古船残片、隐蔽幽深的海沟,一幕幕清清楚楚。
契约完成,老海龟开心地在水里转了一个圈,又浮上来,龟甲轻轻蹭了蹭船板。 “主人。”温和的意念传到沈星垂脑海。
沈星垂看着这只年岁不小的绿海龟,笑着开口:“看你资历老,以后就叫你青甲翁吧。”
“多谢主人赐名!”青甲翁满心欢喜。
沈星垂拿出掺了灵泉水的小鱼,撒到它嘴边:“快吃吧,好好养伤。” 青甲翁张口吞食着带着灵气的饵料,吃完之后,惬意地摆动鳍肢,慢悠悠浮在船边跟着。
一人一龟全程意念交流,甲板上其他人半点察觉不到其中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