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偏心二房和宝玉,我就是再不满,左右不过是您的喜好,我袭爵这么多年,连荣禧堂的门槛都没跨过,府里大小事情也不由我做主,说出去大家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大老爷……”
贾赦心底到底也是对贾母的偏心不满的,便也借机发作起来。
“您偏心是您的事,我管不着,可我们府要是还不上银子,第一个被治罪的人就是我,这事儿就我就不能不管。”
“账上一两银子都没有了,也就库房里还剩点东西,我叫琏儿拿去当了,多少能凑个十万。剩下的银子,我出五万,你们各处再出些,各拿10万出来,也就勉强糊弄得过去了。”
贾琏跟凤姐儿仔细研究过,还问过林如海,要是还不上钱被治罪的话会有多严重。
林如海回信说如果陛下仁慈,或许仅仅只是抄家,贬为平民,要是铁了心要重惩,贾赦作为荣国府袭爵的人,至少也得流放个几千里,子孙后代还不能入朝为官。而二房没袭爵,最多抄个家,流放什么的也落不到他们头上。新八一首发
贾赦一听,这还了得,他一辈子锦衣玉食惯了,哪里能忍受抄家,更不用说流放,光是想想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贾母一听他这不孝的话,气得大骂贾赦“不孝子”、“老祖宗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之类的话。
贾政和王夫人脸色也很不好,既尴尬又恼怒。
“在老太太面前,大老爷说话还是注意点分寸,要是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这才是大事呢。”王夫人自以为很贴心地劝了句,用余光瞥了瞥贾母。
“我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贾赦想也不想指着王夫人鼻子就骂,“我们家沦落到典当东西要怪谁,还不是为了你家出的那个娘娘。名头倒是好听,可从封了娘娘到现在,有给家里带来半点好处吗?为了省个亲,折进去几十万两,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倒是宁愿把这笔银子还给朝廷,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被老太太骂说‘毁了祖宗基业’。”
接着,贾赦也不等人说什么,叫上贾琏带着家丁小厮就去库房搬东西。
正好前段时间省亲要凤姐儿打理,钥匙还在她手上。
省亲用过的帷幔桌椅摆设等,也就用过一次,还是九成新,用料都是顶好的,就算是贱卖也还能卖出不少银子。
贾母又气晕了过去,上房里一阵兵荒马乱,贾赦却半点不管,只叫人搬东西。
动静闹得太大,加上这次贾赦又不管不顾,很快,大老爷要典当东西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府里内外。
众人听了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在说笑吧?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用得着典当东西?
等确定了事情是真的,第二反应就是大老爷怕不是疯了。
消息传得飞快,平时不大管事的三春姊妹都听说了。
迎春依旧是平静无波万事不管的态度,只是眉宇间多了股淡淡的忧愁,却也没说什么。
探春倒是抓着丫鬟问清楚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目露焦急。
惜春年纪小,又素来不在意这些,也没什么表示。
除了三春这里,就连最不管事儿的宝玉也都听说了,一院子的丫鬟人心惶惶。
袭人年纪大些,又素来稳重,不得不出面安抚底下的丫鬟说什么“我们是宝二爷院子里的,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干这里的,老太太那里自会有决断,你们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昨日还沉浸在贵妃省亲的赫赫扬扬又盛大的排场里,今朝就要沦落到典当东西,任谁都觉得这不可能,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贾琏和贾赦的东西早交给了莫莲帮忙处置,这两天贾琏在外跑,也找到了两家买家,都是暴发户,才来京城没多久,官儿没多大,钱倒是不少。
贾琏忽悠他们,说这些东西贵妃娘娘省亲时用的,也就摆了一晚上,等明年省亲还要重新置办新的,便打算把这用过的处理掉。
对方一听居然是贵妃省亲时的物件,又见东西确实好,价格也公道,便毫不犹豫答应买下来。
贾赦叫下人搬了东西,直接装上车送过去,一手交货一手交钱,3万两银子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