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白见儿子好不容易情况比刚回宫时要好许多,便不在意道:“无妨,孩子会这般叫公主,是真的跟公主亲,只是日后给公主添麻烦了。”
“陛下这般客气,倒让云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云袖话还没说完,就被易儿拉走了,她一边随着他走,一边不停回头略显歉意的看着陆则白。
再说曲别衣与那老头在深山里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曲别衣原本还像在老头那里找出破口,希望老头能带她出去。结果却是成了那老头免费的劳动力,还得管他的一日三餐。
因为老头姓封,曲别衣却从没有正经叫过他,只叫他疯老头。以前曲别衣只管自己吃饱就行,现在要多寻一个人的口粮,让她觉得压力很大,也让她每天要多走一半的路才能寻到一些吃食。运气好的时候,就多弄点存粮。
这一日封老头又一找出口为由,带着曲别衣在林中乱逛,曲别衣终于崩溃:“疯老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口在哪儿?要是不知道就不要带着我乱走了,还耽搁我找食物,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们的存粮在今天中午就已经吃完了,我看你是不想吃晚饭了。”
封老头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出口应该是在这儿的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易儿总是喜欢黏着云袖,这让每次来看易儿的陆则白,即心疼又无可奈何。看着孩子与“公主”相处得不错,他也放心了不少。
顾桐此去其实不过是以寻找曲别衣之名,在寻找路云溪。若放任路云溪回到巫国,他与云袖努力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因此在各个通往巫国的城门下皆设有关卡,为了显得是在寻曲别衣,自然也拿上了她的画像,然后挨家挨户的搜查。
平民百姓只想过安稳日子,这大面积的搜查,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纷纷打听是出了什么事?皇后失踪,乃国之大事,陆则白已在尽力压制消息泄露。所以顾桐声称是一宫女犯事逃逸,这一隐瞒了皇后失踪的消息,又能名正言顺的寻找路云溪,可谓是两全其美。
这日顾桐收到云袖来信,告诉他,她已经把孩子带回宫中,并与孩子相处得十分要好,孩子很黏她。并再次告诫他,要尽快找到路云溪的下落。
顾桐见信时,心下一惊,往日云袖想方设法的想除掉易儿,生怕她在宫里做出什么啥事来。一时间竟心急如焚,恨不得能立刻启程回京,探个究竟。当看到云袖说孩子很黏她的时候,他又不喜欢她与孩子太过亲密,这着实矛盾。
因为云袖说孩子是顾桐寻回来的原因,陆则白对他很是信任,每日都要去书一封,询问寻找曲别衣的进展如何,无不是满含希望,又再次失望。
陆则白一日难过一日,没有曲别衣的日子里,他竟觉得心像是空了一般,每日都令他感到心慌不已。这种感觉,他无处诉说的苦,都需要他独自承担。
还有他可怜的易儿,就算御医说易儿只是被吓着了,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明显感觉到易儿与正常孩子的不同。智力也不是一般的差,他仿佛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稍不如他的意,他就开始撒泼打滚,甚至自己伤害自己,而后就变得神志不清了。不认识自己最亲的人,只认云袖。
陆则白问了御医无数次,只说是心上的创伤,好生开导就好。其实看他那模样,像是傻了一般,只是御医不敢说,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而已。
不管怎样,易儿都是他与曲别衣的孩子,不管易儿变成什么样子,这都是他对他的亏欠,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这些日子里 ,陆则白已经被折磨得没个人形,对易儿的自责,内疚,心疼。对曲别衣的思念与他们之间的种种回忆。很万幸他生命中有过她,这些日子仅靠这些回忆度日,或苦涩,或甜蜜,终是能让他的生活有了些许滋味。
“可是,衣衣你在哪儿?知不知道朕很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你回来吧,我不该误会你与卫少晗的关系,可那也是因为我太过在乎你,才会失了理智。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就好。”
陆则白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是不是生他的气了,所以不愿意让他找到她,可这气得也太久了,久到他都快要撑不下去了。他多想对她诉说衷肠,多想抱紧她填满这空虚得可怕的躯壳,多想放下身段对她说说心里话。可这些心里话,却找不到心里的那个人去听。
云袖如今带孩子毫无压力,心情不好时随意欺负他,也没人看得出来,反正他不会说,且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被带回宫时就有一个怪毛病,那就是一不如意就伤害自己。
这日,云袖像一个很合格的母亲那般,牵着易儿的手,带着他逛御花园。自从易儿开始唤她作娘开始,她便每天都要带他去御花园逛一逛。
那里是嫔妃们唯一可去的地方,在寝宫呆得腻了,就去御花园赏赏花,喂喂鱼,看着蝴蝶翩飞,蜜蜂采蜜。妃子之间不对付的,再互相指桑骂槐或勾心斗角一番,这些都是她们枯燥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莲妃听闻易儿唤云袖娘,一直抓不住云袖把柄的她,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于是约了一众妃子来逛御花园。但逛了好几天,也没能碰上云袖。
这厢也是从吃完早膳开始,就在云袖带着易儿常去的地方逛了好几圈。
有的嫔妃开始忍不住了,能说上话的妃子直接开口:“莲妃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说带我们来看并蒂开放的牡丹,这从早转到都快响午了,眼看就可用午膳了,也没见着啊。”
“是啊,是啊,莲妃姐姐莫不是拿我们打趣,寻我们开心呐?”另一个妃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