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云袖或许还有些怯懦,但在她策划了几件事成功之后,她便知道命运之掌握在强者手中,于是很快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再次走出寝宫时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她依然是那个单纯,善良,温柔,识大体的宠妃。
曲别衣与易儿消失的这段日子里,陆则白每天都活在痛苦与自责当中。他不知道自己派去的顾桐,并没有寻找曲别衣,而是与云袖一起处心积虑的加害她们。
曲别衣消失的日子久了,一时间,宫里流言四起,都说曲别衣已经遇害,不可能再回来了。陆则白每天都有一大堆奏章要处理,还要与众臣商量许多国家大事,再加上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允许他恣意妄为。
每天除了在痛苦中煎熬,他竟别无他法,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坐上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到底有何意义?如今他竟连自己的妻儿也保护不了,这让他觉得很憋屈。
后宫的嫔妃见曲别衣久久不回,纷纷动了别的心思。这些日子她们看得很清楚,云袖再受宠,与曲别衣也是不同的,再怎么受宠也高不过曲别衣去。如今皇后之位空悬,许多嫔妃与自己的母家开始商量对策,都期望登上皇后之位以巩固自家的势力。
一时间后宫掀起了腥风血雨,没什么势力,只想在后宫安然度日的嫔妃整日惊若寒蝉,生怕哪天会突然飞来横祸,让自己平白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曲别衣与易儿失踪之后,陆则白在处理任何事的时候都有些不上心。他甚至有些怀念与曲别衣互换身体那些日子来,如果他还是她,他便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用整日这般心交力瘁。
如今他白日上朝要对付那些老奸巨猾,回到后宫还要应付以各种手段争宠的嫔妃。
而云袖则时不时的在他这里打听皇后的下落,甚至不吃不喝的在菩萨面前跪了三天三夜为皇后祈福。这么一比起来,路云溪就是一池淤泥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她还是那般单纯,一心为别人着想。
而他却不知道真正的路云溪现在正在乞丐堆里生不如死,自从那日那帮乞丐孩子探得巫国使臣被杀一事,她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如今她更得小心翼翼的躲起来,她很想回到巫国去搬救兵。可如今她身无分文,全靠脚力,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陆则白每天早朝时,大臣们所启奏的事都千篇一律。往日那么多的国家大事,现在缩得几乎没了影儿。很多世家已经按耐不住想出手了,陆则白还是像没事儿一样冷眼旁观,通过这一次,他便看清楚了不少人的真面目,也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信服他的。
这日上朝,群臣以张丞相为首,开始以各种理由让陆则白另择皇后,虽然不至于把他逼到绝境,却也让他没有理由拒绝。
“陛下,皇后之位不可一直空悬,何况如今陛下膝下无子。得有一位贤德的皇后主持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张臣相说完便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皇帝的回复。后面跟了一众大臣跪下劝谏。“请陛下三思。”
当然,这里面的大臣中也有不少人是陆则白的心腹,其中一位心腹见此大声喝道:“尔等是否忘了自己的身份?已经忘记什么是君臣之道了吗?张丞相说陛下膝下无子,那你把易皇子置于何地?还是张丞相想让自己的女儿替代皇后?可谓是其心可诛啊。”
张丞相闻言暗道不好,连忙跪地大声呼喊:“冤枉,微臣冤枉啊,陛下。微臣一心为陛下着想,为大朝国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微臣之心,天地可鉴啊,陛下。”
陆则白冷眼看着他演戏,始终不发一言。其余跪在地上的大臣,闻言,额头直冒冷汗。也在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此时的做法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没有由头的为他人做了嫁衣。
于是也纷纷在地上磕头告罪:“臣等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陆则白自然不会真的去责罚他们,难不成为了几句话而已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去?这是昏君所为。后宫之事虽是家事也是国事,但与真正的国事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他叹息一声道:“罢了,众爱卿也是为朕着想,朕一时还未选出如皇后那般的人选。”
陆则白这一打趣,倒让大臣们一时哑口无言。
空气突然安静,宦官及时出来打断尴尬。“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陆则白顺势走了。他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妻儿的安危,那种牵肠挂肚,抓心挠肝。诏示都下了那么久了,曲别衣与易儿仍然毫无音讯,可他又不能亲自出宫寻人,他曾愤怒过,可愤怒又有什么用?
只能每日给顾桐施压,可每日回的都是:“陛下,微臣无能,未能寻得皇后娘娘与皇子。”
他已经听怕了这几个字,却又不得不听,他早已无心后宫之事。秦公公是他的贴身太监,更是他的心腹。见他为今日朝见之事烦恼不已,于是道:“陛下,奴才斗胆有一方法,不知可不可行。”
陆则白心烦不已,直言道:“但说无妨。”
秦公公道:“论身份,巫国公主可代为打理后宫,她已到我大朝国多日,即是与陛下和亲,何不以此看看她的能力,奴才见公主面善,定是识大体,好相遇之人。”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就好。陆则白继续道:“如此一来,即能堵住世家逼朕另立皇后的嘴,又能让后宫恢复往日的平静。”
秦公公立刻附和道:“陛下圣明。”
云袖此时也正在为找不到路云溪而气愤不已,一听:“陛下驾到。”立刻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出去接驾。
只见她笑语嫣然:“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待陆则白坐下,她接过宫女手中的茶,亲自放在他手上。她见陆则白不接话,实际上陆则白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