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听说了么?”
采儿年纪小,平时与宫里的宫女们关系都很不错,自然总有稀奇古怪的八卦从她嘴里钻出来。曲别衣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这丫头说话的调调,还是难得笑了一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怎么回答?你又听说什么了?”
彩儿被自家主子教训,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小姑娘娇憨的摸摸脑门儿,讨好的往她跟前一凑,一边给曲别衣垂腿,一边道,“听说皇上禁了那位云溪公主的足呢?我的乖乖,皇上平时对那个公主如透明人一样,也不知道她是惹了什么祸,居然能让咱们的大忙人皇上都下旨处罚,啧,倒也本事。”
曲别衣没理会彩儿的那最后一够大嘲讽,反而疑惑道,“你是说皇上亲自下的旨?可有说为什么?”
彩儿摇摇头。
宫里的人都只知道皇上突然跑到行宫里发了一通火,当时好像还打了顾指挥使的鞭子,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却禁了那公主的足。
彩儿说这些的本意,除了有幸灾乐祸之外,其实也是想从曲别衣这样打听一下她是否有什么消息。
可是,曲别衣让彩儿失望了,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本来想去陆则白那里问问云袖受罚的事,想想两人之前才大闹了一场,如今本来就在冷战阶段,她便放弃了。
不过,曲别衣虽然与陆则白因为选秀的事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大闹了一场,也对他同意选妃的事十分失望,但是曲别衣如今还是大朝的皇后,选秀这样的大事,她不得不参与其中。
可是,陆则白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用心思,且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让宫里的几位负责后宫的掌事们一起负责了。
那些掌事们都只是一些地位再高也要看皇帝皇后的脸色吃饭的寻常人,如今却越俎代庖,自然胆战心惊。
尤其这件事情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于是几人便商议按照以往的规矩办。
即要按照以往的规矩办事,自然是要大办的。
掌事们心道这毕竟是为皇帝选妃,大办也正常,于是几个人一合计,便拟了一个大概的方案,一请皇帝过暮,二请皇帝掏钱。
陆则白见到几人写出来的方案以后,气笑了,“你们倒替我想,这是三宫六院都打算凑齐了?怎么,觉得我现在有钱了,想着法子替我花出去?选个秀近百两的银子,眼下南方大水还没解决,你们又替我想了个花钱的路,那这钱你们怎么不替我赚回来?”
几位掌事本来想着他们熬了一夜想出来的点子皇帝好歹也要假装夸几点,哪知道居然触怒龙颜,几人吓得当时就跪了一地。
陆则白本来还想再训几句,又看这些人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的态度,便道,“选秀而已,不必麻烦,全国大选就算了,直接向京中待字闺中的千金下令,让这些人入宫,对了——一个人五千两的选秀费。”
陆则白是不是好皇帝先不提,可他给自己挑妃子居然还要姑娘们带巨款而来,自然落得朝中那些小官儿家里一阵暗骂。
可骂归骂,人还是要送的。
于是隔日,皇宫里便出现了近百名官家姑娘。
几位掌事将这些姑娘们的资费一收上来,居然几十万两。几人瞬间就对皇帝佩服的不行,当下挑挑捡捡 ,将那种丑到吓人的先挑出来,那种模样带戾气的挑出来,最后居然挑出了一大半,余下的二十来个几乎都是朝中大臣之女,也生的不错。
按照陆则白的命令,宫庭里的画师给这些人全都画了相。
一切从简,大朝历史上有史以来最快的一场选秀很快便落幕。因为当那些画相到了陆则白面前时,他几乎是看都没看一眼便从最上面挑了几张画相,然后道,“就他们了,让这些人留下,其它的都送出宫去。”
几位掌事终于明白了,皇帝这场选妃根本就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否则怎么会敷衍到如此地步。
不过,陆则白那随意的一点,倒不知道宰相的女儿金潇玉也在其中,金潇玉见到与自己一起中选的几位秀女都十分平凡,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封个贵妃什么的,哪里知道自己居然跟所有人一样只封了个嫔妃。
而且更糟糕的是,几人虽然封了妃位,也只是个摆设。
曲别衣根本不搭理所有人,明显的没觉得她们也是皇帝的女人,皇帝也一样,封妃之后,一次都没宠幸过他们。
不仅是宠幸,金潇玉等人仿佛被人给遗忘了一般,居然成了这个后宫里比巫国公主还要尴尬的存在。
其它人身份本就普通,能入宫对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荣幸,如今得不到宠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所谓。可金潇玉不同,她本来就是宰相千金,平时在宫外受尽追捧,再加上本身也十分出色,所以她一开始就以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赢得皇帝的心。
可如今,她甚至都没见过皇帝本人。
金潇玉气的半死,可宰相知道这些以后却还要她忍。
这种自尊被人贱踏的事,忍受起来委实令人痛苦,幸而她很快发现了一件可以暂时排解自己痛苦的事,那便是巫国公主路云溪。
这位公主早前的宴会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金潇玉对对方经为知已,如今自然往她那里打发时间。
结果她这才知道,云袖被禁足了。
原本,金潇玉觉得没什么,她就算是被禁足,两人也可以在行宫里玩耍,一样可以打发时间。可是很快,金潇玉就发现,这公主殿下连个花架子都不如。
无论自己提出什么样的活动,她似乎都不太擅长。
琴棋书画又十分无趣,其它可以做的活动都做不了,金潇玉觉得要疯了。可她同时也十分看不上这位巫国公主,心道好歹是位金枝玉叶,居然连她一个官家贵女的玩耍之计都不会,真真丢脸。
没了娱乐活动,两人唯一能够作的事情,便是闲聊一些有的没的八卦了。
倒也正是因为如此,云袖才从侧面知道了这一次选秀的事跟金潇玉等人进宫几日以来的待遇。
云袖虽然猜测陆则白是故意如此,却也根本不在乎,如今他能允许选秀,他朝为尝不会选择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