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熟人。
薛韵低着头,在路边踽踽独行, 那脚步轻得在寒风中摇摆, 像失了魂魄, 衬得大衣上耀眼的红色都暗淡下去。
过了红灯,左清北选了最近的位置靠边停车, 关了车门就跟过去, 大喊一声:“薛韵!”
红色的影子依然在前行。
左清北跑了几步, 抬高声音又喊:“薛韵!”
路人纷纷看过来, 薛韵也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左清北趁机赶上来,呵出的气白了一团:“刚才叫你你没听见啊。”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薛韵又低下头,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从左清北这个方向看去,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左清北不需要看,就猜到是什么原因。尽管薛韵努力压抑,但她的声音依然轻微颤抖,带着哭腔。
她大概应该装作没看到,但她却问:“你哭了?”
薛韵连忙擦眼泪:“没有。”
左清北递过一张纸巾。
薛韵顿了顿,接过来。
她终于抬起头,露出发红的眼圈,有些难为情地抿起嘴角,低语:“抱歉。”
“抱歉的应该是把你弄哭的人才对。”左清北目视前方:“出什么事了?”
薛韵突然停下脚步。
左清北回头,发现她眼圈又红起来,仿佛只要一眨眼,就要哭出来。
左清北不禁出声:“嗯?”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实在是太没用了。”薛韵努力笑起来:“我发现我……我真的,真的很差劲。”
左清北不知道这番话由何而发,但话题已经开始,薛韵便自顾自说下去:“我以前没和你说过吧,当初考进影视学院的时候,我的排名是倒数。因为我长得不够好看,身材一般,性格内向,表达也不够流畅——老师们都和我说过,如果不是我表演发挥得好,我肯定是要被刷掉的。只是因为我发挥得好,他们才破格录取了我。”
左清北说:“你被破格录取不是说明你在表演上很有优势吗?”
“可是其他方面,我一点儿都比不上别人。”薛韵又低下头:“她们每个人都比我漂亮、比我大方,比我气质好、身材好、学习好……”
左清北忍不住打断她:“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一样很优秀——你的老师不是也说你的演技很好吗?”
薛韵却摇头:“没有,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身上有多少……多少问题。”
左清北:“那是你自己觉得。”
“不是!”薛韵急忙道:“我是说真的!我……我……”
她卡在这里,半晌说不出话。
和左清北对视良久,她又低下头:“反正就是有很多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