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蔓菁吧唧吧唧嘴巴,这孩子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是吗?周少爷年纪不小了,的确应该成家了。不是有句古话说嘛,先成家后立业,对吧?你一定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今年也一定能够高中,我相信你,加油啊!好了,差不多了,我应该回去了,就不再送了,你慢走啊!”
周瑞明张大了嘴巴,他不是这个意思,见水蔓菁要走,他很着急:“水姑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考虑什么啊?”水蔓菁笑了笑,“你还小,我呢,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好了,你慢走啊,这一次之后,我估计我们很难见到面了,愿你从此一帆风顺,争取早日实现你的愿望,云飞,我们该回去了!”
和关云飞走在回家的路上,关云飞对水蔓菁说道:“师父,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水蔓菁呲了呲嘴,伸手在他小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叫做有意思?真是,回去别乱说,我娘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哪是对我有意思啊,他是被迷住了眼睛。我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师公呢,虽说大家都说他长得不好看,但是皮囊这个东西,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那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东西,而且,他对我很好,周瑞明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等他将来见惯了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就会知道,我这个小小的乡下丫头,根本算不得什么!”
水蔓菁没注意看,前面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又折回来的周瑞明,他跑得很快,小厮要牵着马,所以,他一个人追了回来,哪知道听到水蔓菁和关云飞的对话。
望着前面远远离开的背影,他喃喃道:“我知道的,我自己的心,难道还不清楚吗?只要你觉得他好,就行了,你觉得就行了……”
第二天,水蔓菁让关云飞去看看聂树根他媳妇儿,自己在家和段氏一起开垦院子前面的小菜园。
“唉,一晃正月就要过去了,蔓蔓,黑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吧,他肯定在安县附近找你爹,你爹也是,都跟他说了黑头去找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段氏心里很着急啊,女儿才成亲不过短短几个月,要是黑头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蔓蔓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如果落下一个克夫的罪名,就更是没活路了。
“娘,且在等几天吧!”
水蔓菁现在体会到了手心手背的感觉,自己的亲娘,一个柔弱得女人,她走了,不放心,黑头那边,她也不放心。
“先种点蚕豆吧,虽说晚了点,但好过没得吃啊!另外种点圆白菜和小白菜,等天气暖和了,到时候弄点茄子豆角来种!”
段氏在地里忙活着,水蔓菁不时搭一把手,对于种地,她不是很懂,但看段氏很仔细很认真的样子,她试着丢了种子进去,用锄头盖上一层薄薄的土壤。
“师父,师父,快来帮忙啊,师父,你快来帮忙啊!”
水蔓菁地里的活儿还没忙活,就听到关云飞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水蔓菁丢下厨房就跑了过去。
段氏紧随其后,水蔓菁跑过去,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之中的黑头,心头骤然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走得很快,眼泪飞快将眼眶遮住,朦朦胧胧的,只看到一片血色,什么也看不到。
“师父,我刚刚看到师公倒在这里,他浑身都是血,师父,快救救师公啊……”
关云飞的声音让水蔓菁的心神猛地一震,对啊,她要救黑头,要是她不救,就没人能够救得了!
水蔓菁脑子里除了这一个念头,什么都没有,她用袖子将眼泪擦去,咬着嘴唇,双手拉着黑头的手臂,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咬牙,将他背了起来。
水蔓菁自己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只知道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他不仅仅是自己的丈夫,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段氏哭天抢地,跟在水蔓菁身后,她也没注意到水蔓菁将黑头背起来,关云飞跟在身后,不时帮忙搭把手,段氏急忙去开门。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水蔓菁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额头的汗水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累出来的,她背着黑头,一步一步,终于将他背到家里,三人一起努力,将他抬到手术台上,段氏急忙出去,拿来了蜡烛,然后又出去了。
水蔓菁没有哭闹,甚至表情都看不出来一点悲伤,她很严肃,她沉着地让关云飞取来药箱,用剪刀剪开他身上的衣裳,当她看到里面如此之多的伤痕,眼泪还是差一点掉下来。
黑头身上有烧伤、有刀伤、箭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身上这么多伤痕,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受过非人的待遇。
关云飞年纪小,惊呼出来:“天啊,师父,他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别吵了,快点,给他建立静脉通道!”水蔓菁黑着脸,关云飞急忙为他打吊针,水蔓菁指了指他的手臂,“如此之多的伤痕,需要的液体量很大,从这里,用留置针!”
关云飞听了水蔓菁的话,慢慢将针打好,固定住,这时候水蔓菁拿着黑头的血,测验了一下,他是型血,如今屋子里除了她就是关云飞,关云飞太小了,段氏身体不大好,她毫不犹豫,扎了自己的手指。
型血,水蔓菁大喜,直接从自己身上抽血。
水蔓菁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抽血了,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来不及害怕,来不及怕疼,直到自己的血挂在黑头上方,眼前阵阵发黑,她打开一瓶葡萄糖,直接喝了一盒子,才罢休。
直到自己脑子清明一点,她才敢消了毒,戴上手套,遇到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地方,她就让关云飞试着来,实在不行,自己强撑着过去,给黑头将他身体里的细碎铁屑和脏东西全部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