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勇者虚界(34)

叶玄请老人将他会的战技一条条记录下来。随后他改换形貌,悄悄潜回协会,暗中联络了不少修习过同款战技的战士,约好时机,带他们前来和老人当面核对。

这不核对还好,一对之下,所有人心里都发凉。

哪里只是战技卷轴被统一篡改这么简单。到场每个人手上的版本,遭到改动的地方全都不一样。有人卡在中段,有人连中段都没到,瓶颈的位置,完全就是看那份卷轴在哪个节点被人动了手脚。

协会动手脚这件事,这下算是实打实锤了。一群人又惊又怒,当即就要一起去找协会讨要说法。叶玄伸手拦住了他们。

“现在咱们人手太少,贸然闹上去,证据很容易被销毁,最后事情依旧会被强行压下。”

需要更多的人知道真相,但这一回不必再把所有人都带到老人面前。只要战士之间互相拿出各自战技两两对照,版本差异一眼就能看穿,谎言根本藏不住。

从前大家迟迟没能发现破绽,根源有两处。一是领取战技卷轴时签过规约,约定只能独自参悟,严禁向外传授战技内容;二来卷轴本身不允许私自带出协会,每个人都只看得见自己手上那一份,无从对比,自然只会怀疑是自己悟性不足、苦修不够。

如今隔绝了那条禁令的束缚,一旦大范围互相印证,层层遮掩的把戏,再也瞒不住了。

流言开始四下发酵,各处战士悄悄互相对照战技。叶玄没有躲在暗处静待结果,反倒乔装打扮后守在了协会大门之外。

他早料到协会内部埋着内鬼,这种足以动摇根基的秘密,迟早会传到高层耳中。他要守在这里,无论矛盾什么时候彻底爆发,他都必须身在现场。

作为最先揪出战技卷轴猫腻的人,只要他在场,舆论和事态走向就不容易被单方面篡改、引导,不会任由协会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整件事轻松扭转方向、大事化小。

可叶玄心里清楚,战技残缺这件事,仅仅只是摆到台面上的幌子。他真正惦记的核心疑问,是协会处理收缴上来的神赐武器的方式。

勇者神殿有一尊神像,以神赐武器为食,不断吞噬炼化。那战士协会这边呢? 他们常年收缴神赐武器,收缴之后具体是怎么处理的?这背后,会不会也藏着一尊相似的存在吞噬神赐武器?

等了好几天后,潮水般的人群终于汇聚而来,浩浩荡荡围堵在协会门前,再度讨要说法。

走在队伍最前面牵头的那人,目光一扫,落在门口的叶玄身上时,明显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与慌乱。

叶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有当场戳破。眼下时机未到,撕破脸反而容易打乱节奏。他顺势迈步上前,站到众人前方,高声道出自己的身份,把当初如何发现战技瓶颈异常、召集众人交叉核对、证实卷轴被动过手脚的全过程清清楚楚讲给所有人听,高声要求协会给出解释。

他死死咬住战技卷轴本身被篡改这个核心,不被对方的话术带偏。协会一方根本不敢拿出原版战技记录来当众对质,一旦摊开,所有谎言都会当场粉碎,只能含糊推诿,底气全无。

趁着群情激愤,叶玄借着人流的势头,在一阵推搡之间,带着众人闯进协会大门。

他没有在议事厅和管理人员继续无谓争辩,径直领着队伍,朝着以缴获神赐武器为原料锻造超凡兵器的工坊区域而去。

工坊之内并没有神像。

可工作人员,神色紧绷的程度,比刚才战技卷轴的秘密被戳穿时还要浓重几分。

一名管事上前,强压着慌乱开口:“乔纳森,我知道你因为战技卷轴的事心怀不满,这件事我们内部正在核查。若是你想要查验卷轴,随我移步别处,这里是工坊重地。”

叶玄直接无视他的阻拦,翻身登上工坊里一处石料高台,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工坊,落到每一个跟进来的战士耳中。

“诸位,请听我一言!我曾经孤身突袭勇者公会的神殿,在那里亲眼见到一尊神像,能够吞噬神赐武器。那些神赐武器,不过是供养它的食物!”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炸开。

叶玄目光扫过底下躁动的众人,继续高声发问:“这就让我生出一个疑问。我们所有缴获的神赐武器,最后都统一交到协会,由协会处置。那协会处理神赐武器的办法,会不会和勇者神殿如出一辙?这里,是不是也藏着一头以神赐武器为食的东西?”

话音落下,工坊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协会的管事脸色惨白,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套搪塞的说辞。

那名藏在人群前头的内奸见状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带起节奏: “乔纳森,照你这么说,我们和勇者公会根本不是死敌,一切都是旁人挑唆?这么多年边境厮杀,谁没有战友、朋友死在勇者手里?这些血仇,难道就轻飘飘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人群里不少人情绪顿时被牵动,愤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矛头险些从协会工坊转向叶玄本身。

叶玄神色不变,立刻开口,稳稳把话题拉回正轨,不让对方偷换核心: “仇恨是仇恨,真相是真相,事情总要一件一件来查!诸位先别急着被带跑。大家不妨好好想一想,协会收缴上来的海量神赐武器,最后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他环视一圈工坊里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在场这么多人,有谁真的见过负责熔炼、改造神赐武器的工匠?又有谁亲眼见证过,一件上缴的神赐武器,在这里被加工、锻造成新的超凡兵器?”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细细回想。大家只知道上缴神赐武器可以兑换药丸,可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完整的加工流程,更没有谁见过成品超凡兵器从这里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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