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十分安静,其余人都围在点歌台那边,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
盛知手捏着话筒,看着谢惊尧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他们坐在最角落处,只有碎屑般的光点偶尔洒落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漆黑一片。
空气里热意流动,盛知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带着滚烫的余韵,缓慢的融进空气中。
独属于谢惊尧的气息晕染周遭,然后毫无顾忌的充斥鼻腔。
盛知腿还跟谢惊尧挨着,温度流转间,她仰头,看到了谢惊尧深沉的眸色。
像是夜晚的海一样粘稠,裹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她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好听。”直到谢惊尧主动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盛知才恍然惊觉,她好像看谢惊尧看出神了。
目光缓慢收回,盛知垂眸盯着手里的话筒。
纤长的指节柔嫩白皙,只有中指指头处因为拿笔太久摩擦出深色的茧子。
“你要唱吗?”盛知问他。
谢惊尧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抽走了盛知手里的话筒,然后抵着盛知的长腿微微用力,便站了起来。
他长得高,站直后显得这个角落更加逼仄了几分。
空气被挡住无法流通,于是热意就在缝隙中涌动。
盛知看到他像是笑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的抬步往前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点歌台处。
他一走,被堵住的空气又很快散开,那点热气消散殆尽。
“尧哥?”第一次看到谢惊尧过来点歌,荣珩很懵逼。
往常虽然也来过KTV,但基本上都是谢惊尧在沙发补觉,任由两人闹腾。
这还是第一次,他清醒的主动要唱歌。
谢惊尧示意他让开一点,然后长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自己要唱的歌曲。
手插回兜里,他没有坐回去,而是随意找了个位置,视线注视着屏幕,然后跟着调子唱了起来。
他声音是略带一点低沉沙哑的,很有磁性,歌词缓慢流淌,像是共振。
“拜托你轻声重着我的名字”
“我学大人的语气应着你”
“庆幸自己没跑太久”
“还活在弹丸之地”
“纯粹得以为世界等同于你”
谢惊尧乐感很好,跟荣珩的乱叫完全不同,带着某种情绪,深深的扎进了盛知的心底。
她坐在角落里,目光不自觉的去描摹谢惊尧的脸。
对方眼眸极为好看,但此刻半瞌着,只有浓密的眼睫垂落在眼睑处,留下半扇阴影。
那个本该桀骜意气的少年,带着与生俱来的光环,像是天之骄子一样站在最高处。
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本身的能力,都足够站在顶端俯视其他人。
他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矜贵,即使坐姿看起来格外随意,但一举一动都足够吸引视线。
盛知不懂,他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
云望留不住他,他应该去更大的世界。
唱到最后,盛知都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一那年。
谢惊尧脸上挂着骄矜的笑意,散漫不羁的要挑战年榜第一的位置。
彼时他还不像如今这么颓废,仿佛万事万物都只是脚下的尘埃。
即使已经站在了高处,他仍旧会继续挑战更高的山,跨过更长的河流,走到更远的地方。
那时候,好像一切都能触手可得。
盛知也是受他的鼓舞,所以更加努力,一直不断往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