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进展缓慢(1/2)

台下班组工人面面相觑,说不出所以然。几个年轻技术员也低头思索。

台上的艾琳娜握着翻页笔的手指,极快地收紧了一瞬。

那是非常短促的动作,若不仔细观察几乎会被忽略。仅仅半秒之后,她就恢复如常,脸上依旧是冷静专业的神情。

“这个不难解释。”艾琳娜很快接话,语气平稳,“外包班组投机取巧,为了应付巡检,抽到哪里就把哪里做合格,没抽到的就简化。属于施工方钻检测制度空子。”

她把所有问题依旧全部归罪于外包班组,完全不提“只有懂检测逻辑的内行,才能设计出这种欺骗抽样的施工方式”这一层关键点。

桑迎没有继续追问,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的对话,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会议继续推进,交底流程走完,散会之后人群陆续离开。

艾琳娜收拾好笔记本,跟几位同事交流整改细节,从容离开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唐晓刻意放慢脚步,走到桑迎身侧,低声耳语:“我刚刚仔细观察了,艾琳娜的表情有些不对,不过也只是一瞬,难道那个人真的是她?”

桑迎低声回应,“我只是小小地试探,她确实很有嫌疑,让调查组那边沿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

同一时间,技术组的负责人正以返工复核的名义,带人待在三号湾道的河岸现场。

雨后的河岸依旧满是泥泞,之前滑移鼓包的护坡已经被挖掘机破除,破碎的垫层石料、土工材料堆放在一旁,几辆卡车来回穿梭清运废料。机器轰鸣作响,尘土混杂着河边潮湿水汽扑面而来。

调查组的人没有惊动现场作业班组,带着另外一名技术员,沿着已经被破开的旧作业带慢慢走,低头仔细查看残存没有被完全清运干净的基底痕迹。

大部分结构已经被机械破坏得面目全非,到处是碎石与泥浆。

“大部分证据都被破坏了,挖掘机一碾,很多痕迹直接抹掉。”同行的技术员皱着眉头,“想要找到特殊的技术痕迹,难度很高。”

“桑总监说得没错,不用完整证据,一点碎片就够。”其中一人弯下腰,避开来往工程机械,沿着被挖开的基底边缘一点点排查。

两个多小时过去,夕阳缓缓垂向河面。

河水泛着暗沉的波光,晚风裹挟水汽吹过来。

就在几乎快要一无所获的时候,陆舟在一处边角,避开了主要清运范围,一小块还没有被机械扰动的旧基底残留映入眼帘。

这里恰好是一处达标应力槽和一处偷工浅挖槽的分界位置。

两道槽体挨在一起,界限切割得干脆利落,并不是外包工人粗糙施工那种歪歪扭扭的轮廓。边界线条规整,切割尺度拿捏精准,带着图纸上才会出现的分寸感。

“你看这里。”领头的人蹲下身,指着地面,“外包工人赶工期偷懒,偷挖的槽口边缘一般杂乱毛躁。但这个交替合格与不合格的分界,尺度控制得太精准。”他用卷尺量了一下两槽间距,又比了比相邻达标槽的位置,眉头拧紧,“达标槽和浅挖槽的间距,刚好卡在常规抽检每五米取一点的节奏上——错开一个点位达标,下一个点位减半,抽到哪个都说得过去。普通班组偷懒是能省则省,不会去算抽检间距。这是照着检测规则倒推出来的布置。”

他拿出手机,避开现场工人视线,多角度拍下照片,把这处基底残留完整记录下来。

而唐晓那边,关于私立疗养院的调查也有了反馈。

直接上门调取缴费记录行不通,疗养院严格保护客户信息。

唐晓辗转联系到一位在财务行业的旧识,绕了几层关系,只能查到转账发生时间……刚好就在护坡险情爆发之后第三天。

线索又多了两块碎片,可依旧锁不死人。

黄昏时分,项目办公区。

艾琳娜结束一天工作,收拾办公桌。

表面一切如常,但方才会议室桑迎抛出的那个关于间隔偷挖应力槽的问题,始终压在她心底。

桑迎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艾琳娜关掉电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打开档案管理系统,调出最近两周三号湾道旧现场的技术复核申请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

唐晓和技术组人员的名字出现得比正常返工复核需要的频率高。她又点开加密档案柜的访问日志,看到几条被折叠在正常借阅记录里的异常时段。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来,清掉自己的查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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