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览古扶了扶眼镜,跟着补充一句:“尤其是漆器、小件青铜器,在海水里泡久了格外脆弱,多在水下待一天,损坏的风险就大一分,能抢一件是一件。”
“没错。”沈星垂应下,又在心里叮嘱大黑,“你们分班,一部分盯着那两艘船,一部分在沉船上方水域巡逻,提防他们偷偷派潜水员从水下摸过去搞小动作。”
大黑沉稳的声音传来:“放心主人,水里的动静,我们看得比人清楚。”
海面之上,沧澜号的吊机持续运转,哗啦一声,又一网文物被拉出海面。
江览古快步蹲到捞网旁边,小心翼翼往外捡拾。 一只三足两耳青铜鼎映入眼帘,鼎身的兽面纹虽然被海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旧清晰;
旁边码着好几只白瓷碗、青瓷盘,釉色温润,其中一只碗底还能看见浅浅的窑口刻款。
捞网最底下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黑疙瘩,沈星垂伸手接过来掂了掂,木头表面被海水泡得发黑,凑近闻,还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木香。
江览古双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反复端详许久,抬起头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激动:“金丝楠沉木!这么大块的,就算是古墓里,都很难见到保存这么完好的!”
后面几批打捞物接连出水,青铜爵、青铜觚,各式瓷碗瓷盘,中间还捞出两片漆器残件,残片上云龙纹样依稀可辨。前后一共捞上来三块金丝楠沉木,最大的一块足足半米多长。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铺满海面。 远处那两艘船依旧静静飘在海上,没有离开的意思,虎鲸群按着班次,不间断地在周边巡游警戒。
沈星垂靠在驾驶室门框上,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雷达光点,又转头看向甲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物暂存箱。箱子外面裹着厚厚的减震泡沫,每一件都标注好了编号,是他们熬了大半宿才从沉船里捞上来的宝贝。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苏临渊开口:“今晚连夜赶工,咬咬牙熬完这一晚,明天天亮咱们就收工返航。”
苏临渊郑重点头:“没问题。水下的打捞作业我盯紧,海面上警戒这块交给你。”
夜色沉沉,大海黑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只有船上的探照灯撕开一小片光亮。时间一点点滑到凌晨三点,原本安静的驾驶室里,雷达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陈汛身子一僵,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声音瞬间绷紧:“星垂!出事了!又冒出来两个光点,速度快得离谱,直直冲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沈东大步跨到雷达跟前,眯眼一看,眉头一下子拧成死结:“两艘!航向跟之前那两艘一模一样,距离十二海里,这是搬来救兵了!”
周莽一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重重磕在船舷栏杆上,嗤笑一声:“好家伙,凑齐四艘了?仗着人多船多,打算硬抢?”
舱里气氛骤然紧绷,船员们手里的动作都停了,悄悄往驾驶室这边看。
沈星垂神色依旧稳得住,快速扫了一眼光点散开的方位,声音清晰干脆:“先进行无线电警告。汛哥,打开公共海事频道喊话!莽哥,水炮就位,对准他们船头前方,先压制,别让他们贴上来!沈东哥,立刻联系赵叔、霍砚舟他们,让星澜三号全速支援过来!”
一道道指令飞快传下去。沧澜号两侧的高压水炮缓缓转动炮口,马达嗡鸣作响。沈东和周莽守在两侧炮位,一把扳下操控手柄。
两道粗壮如山的水柱轰然砸进海面,呼啸着撞向冲在最前头的倭国渔船船头!
“嘭!”
水花炸开,甲板上捆得扎实的缆绳直接被强劲水流冲得四散飞开,几个站在船舷边上准备搭钩的船员猝不及防,被水柱狠狠撞得连连后退,差点直接摔进海里。
对面这群人显然没料到沈星垂这边下手这么干脆,船头被冲得偏出去一大截。可他们贼心不死,短短片刻,又强行把船舵打回来继续往前冲。
光头船长站在对方驾驶台顶上,扯着嗓子嗷嗷喊叫,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手势凶狠。
两艘船当即分开,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围过来,船舷边上好几个人高高举起带着铁钩的粗缆绳,铆足了劲,就想甩过来勾住沧澜号的栏杆,强行登船!
周莽一边不停微调水炮角度,一边咬牙骂道:“这群狗东西,真是铁了心要抢文物!”
他话音刚落,海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啦——
七头虎鲸破开漆黑的浪涛,齐刷刷冲了出来,硕大的背鳍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冷光,黑压压一片,气势骇人。大黑冲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铁头、浪刺,它发力猛地一甩尾,闷头狠狠撞在左侧那艘渔船的船底!
“咚!”一声沉闷巨响。
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站不稳,东倒西歪滚作一团,一个操作抓斗的船员直接摔在金属设备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边,白肚和圆眼带着小不点从侧面迂回包抄,对准第二艘船的船底轮番撞击。虎鲸群灵活地在四艘渔船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就用宽厚的脑袋狠狠顶一下船底。
渔船在大海里晃来晃去,船上的人吓得尖叫连连,原本往前冲的速度一下子垮了大半,阵型直接被冲得稀碎!
就在这时,远处海平面上,一束明亮的船灯由远及近,飞快压过来。
霍砚舟稳稳操控着星澜三号,精准切入包围圈外侧,横在他们的退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