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可一定要挺住啊。如今使臣一死,我们在大朝国更是孤立无援,再无人相护了。”
云袖一边抹眼泪一边紧紧握着路云溪的手,“使臣那人虽然固执,可云袖知道他是一心向着公主您的,谁能够想得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哎。”
一句叹息,表达了云袖对于使臣之死的无奈。
路云溪已经瘦了一圈的身体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应,“什么时候的事,大朝的人怎么说的?他可是我巫国使臣,是代表我巫国而来,难道就这么死了便死了不成?”
云袖见路云溪那模样,心里暗暗惊讶,这才几天而已,她整个人几乎都憔悴了一大圈。可是这都快皮包骨头了,居然也还活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该感叹她生命力顽强,还是该恨她生命力太强。
云袖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轻轰握着路云溪的手,“公主,使臣死了,云袖还在,你不能难过啊。”
路云溪两只眼睛里最后的一点光也淡了,她几乎眼神飘渺的看着虚空,声音微弱的云袖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听得到,“云袖,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路云溪一直在重复那句不一样,云袖自然明白哪里不同。
使臣代表的是巫国,即便他在大朝国没什么权利,可陆则白多少还会有些顾虑,如果使臣一死,整个大朝国没有一个人会待见她这个巫国公主。
她装作没听见,而是用力的扯一扯路云溪的衣袖,“公主,我之前就觉得皇上他根本是不想再留我们的,如今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先是在皇后送来的糕点里下毒,如今又杀了使臣,让我们在大朝孤立无援,不用他赶也能自己离开。公主,我们怎么办啊……”
路云溪茫然的回头看着云袖,“真的会是他下的手么?他一个皇帝,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云袖,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你当然不可能明白!
云袖一抹眼珠子,小心道,“奴婢早在来大朝之前就听说皇上十分喜欢当今皇后,为了她更是散尽六宫。朝国大臣一直希望他再娶却都被挡回去,他之所以没有拒绝巫国的和亲不过是因为想以此堵住那些大臣纳妃的理由而已。可如今我们来了,他却不肯再遵守约定,分明是看我们不顺眼啊。”
“你是说,陆则白不希望我嫁入大朝皇家,所以才会这样步步相逼?”
云袖点点头,“皇上自然不希望,可公主好歹是巫国送过来的,倘若他对我们太差,一定会落下口实被世人唾骂,如今他这般在暗地里使手段旁人便是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的,何况……”
“何况什么?”
“公主你想啊,他是大朝皇帝,用些手段,谁敢说什么。”
路云溪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这会儿看上去形同鬼怪。
她现在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飘的,脑子里空空的一片,胸口也喘不过气来。那种绝望跟无助令她紧紧抓住了云袖的手,一双无神的眼睛里也多了些眼泪,“云袖,那我们怎么办啊,如今连使臣都死了,我们怎么办。”
进,进不得。退,死路一条。
路云溪活了十几年,竟第一次如此真切的体味到什么是进退两难。
“公主,如今,我们是被他们捏在手里不假。可好歹你也是个巫国公主,新的王上仍是您的至亲。你得让大朝的人知道,你如今仍是金贵的天家血脉,不容他们如此作贱。”
云袖眼中有丝戾气,可路云溪那会儿整个世界都是黑的,根本无暇他顾,便点了点头,“你说吧,要怎么做,我听你的。”
云袖迟疑片刻,伏到路云溪耳边,低语起来……
三日后,经常一番调理,路云溪虽然看上去还是病央央的模样,好歹不像之前一样皮包骨头。正巧易儿今日休学,曲别衣特准他与路云溪在花园里玩儿一会儿。
易儿记挂着之前的事,又见路云溪那模样憔悴,颇为担心,“云袖姐姐,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回母妃那里她说并没有找我啊?还有,你这样子,仿佛病的很厉害?可有找过御医?”
路云溪跟易儿的亲厚是本能,这个孩子明明连云袖都如此讨厌,却偏偏对她一个宫女身份的人亲近的很,且半点皇子架子都没有,这令路云溪心里那丝念头起了又一下灭了。
她摸摸鼻尖,撒谎道,“嗯,那天姐姐记错了。皇后没罚殿下罢?”
易儿眯着眼睛,用跟陆则白一样的眼神打量路云溪,她的手指僵硬的垂在腰间,眼神也闪躲根本不敢看她,分明就是在说谎。
可易儿想到的不是路云溪会骗自己,而是她肯定受了那个坏公主的责骂。易儿虎起脸道,“云袖姐姐,如果那个公主欺负你的话不要怕,如今你是易儿的朋友,如果她敢欺负你我就告诉父皇,他一定会替你惩罚她的。”
朋友——
这两个字从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那温度竟是如此烫人。
路云溪有一种被烫到的感觉,她几乎是突然伸手便将易儿推到在地。
两人此时本就在御花园里,四周都是宫女太监。路云溪身边又是跟着的大朝大皇子殿下,这可是未来的储君,他这一倒四周哗啦一片的人便冲了出来。
易儿本来好好的在说话,哪里料得会被路云溪突然推倒在地。他年纪小,这一摔倒痛的直皱眉。可易儿却是并没有急着去搭理那些宫女,而是隔着空隙与路云溪对视。
路云溪的眼睛只与易儿接触了片刻便躲开了,她根本就不敢看易儿的眼睛,更不敢面对那个孩子震惊又难过的眼神。
易儿身边,一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来,“殿下伤着哪里没有,快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找卫大夫。”
花园入口,这一幕却被曲别衣尽数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原本是搭在树杆上的,这会儿却突然握成了拳头。
曲别衣本想借易儿之口弄清楚她这几日模样大变的原因,看两人在草地上聊的挺好,哪里知道路云溪会突然将易儿推倒。
易儿才几岁而已,被她那样的力道推倒在地,倘若身下没有厚草承重,势力会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