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城这个问题让曲别衣不由得微微一惊,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顿,她没有想到顾南城会问这个问题,也搞不懂顾南城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斟酌了一番,曲别衣放下了酒杯,抬起头静静的与顾南城对视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继续留下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曲别衣知道顾南城,这个人看似温柔却腹有谋略,看着脸上布满了和善的笑容,却最是决绝。光看纪倩婉的事情就能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温柔的外表下那一颗心,是有多么的刚强,狠硬。
一个女孩子,愿意牺牲自己的一辈子来打动他,只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枕边人,可是他能够眼睛都不眨的就拒绝掉,这种决绝曲别衣真的没见过几个人有。
当然,她这样说也没有指责他的意思,毕竟她也觉得感情这件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更不能因为别人的付出,胁迫,感动,就妥协委屈自己。
毕竟,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等价商品,能够让人等价交换。
可是她还是会免不了对纪倩婉生出几分同情,对顾南城生出几分恼怒。
而且顾南城还是陆则白身边最重要的亲信之一,她如果真的将心事袒露给他的话,他难道真的能够保密?虽然说自己之前已经和陆则白说过自己想要离开的意愿,但是现在对于这个决定,她确有一些迟疑了。
所以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陆则白不提,她也不会再说,但是如果今天再和顾南城说这件事的话……无论自己的决定是什么,都少不得会让陆则白知道,若是到时候自己真的想要再次反悔,恐怕真的会有几分困难。
顾南城闻言,脸上依旧是那种清风明月一般的笑容,明明看着那么的亲切柔和,可是她却觉得脚尖生寒,有些冰冷。
她不是一个能够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给掩饰掉的人,所以她眼底的慌乱和顾虑很容易的便被顾南城辨认了出来,随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能够让她完全信任自己。虽然说相对与别人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很是亲近了,可是依旧隔着淡淡的一层窗户纸,一些距离。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柔声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也就当我今天没有问吧。无论你说还是不说,我们之间都是朋友,关系最好的朋友。”
听着他朋友这两个字,曲别衣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怎么总觉得朋友这两个字富有深意呢?
曲别衣也没有再多想,和顾南城继续喝酒。
其实仔细想想曲别衣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之前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说过一些秘密,虽然说看起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很重要,可是顾南城都很默契的保守着秘密,没有说出来。
而如今他不过是问了自己一句之后会不会留下来的问题而已,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紧张想了这么多呢?
果然,在这浮动的朝堂之上待了太久,她自己都有些草木皆兵,不复潇洒了。
想到这里,曲别衣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笑,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南城坐在一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是却很是小心的将她所有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她苦笑的模样,她摇头的样子,都落在他的眼底溅起丝丝涟漪。
之前的那个问题他当然不是瞎问的,当然陆则白也不可能告诉他曲别衣打算两个人将身体互换回来之后就准备离开,这一切都是顾南城自己感觉到的。
从她进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能够感觉到她对这个王府的排斥,感觉到她的格格不入。这样明媚如风的女子应该如风一般在海天之中遨游,又怎么能够犹如游鱼一般困在这一方池水里不得自由呢?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能够感觉到曲别衣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化,她虽然依旧是那个风一般的女子,可是她却已经开始学会了停留驻足,她的目光也开始渐渐变得柔和,开始在陆则白的身上停留。
而他也能够感觉到陆则白也在一点一点的起着变化,那一张僵硬的脸开始软化,那一张一张嘴只会决定生死的嘴开始变得有烟火气息。
他也开始笑,开始关心身边的人和事,这种改变虽然不明显,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
感觉着他们彼此之间的改变,顾南城不由得有些害怕,害怕他们两个人一步一步的靠近,害怕他们互相吸引着彼此,害怕他们终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害怕他再也没有了机会。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
想到了这一切,顾南城嘴角的笑容终于沾染了一抹悲伤,喝入口中的酒也便也从甘甜变成了苦涩,滑进喉咙的时候更像是刀子,将喉咙划得生疼。
两个人就这样静坐着沉默着喝着酒,忽然有人匆匆的跑了过来:“王爷,长公主派人给你来了信。”
对于自家王爷大白天就开始借酒浇愁的样子,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谁让他们家王爷身无官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呢?喝点酒打发打发时间也是正常。
不过好在曲别衣最近的酒量真的是越练越好了,如今几杯酒下肚脸色也只是微微红了红。听到门房的话看到门房手中的信曲别衣抬手就接了过来。
随后门房离去,曲别衣抬手就要打开,却被顾南城给阻止了:“长公主的信还是让则白看吧,长公主对则白很是宠爱,想来信中的内容也多是关切之声,则白这些年都一直一个人走南闯北的,家中的温暖确是没有感受过多少。有这个长姐的关心想来也会让则白的心里好受些。”
对于顾南城的话,曲别衣真的觉得很是冠冕堂皇。
那个长公主她是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也是听说过,倒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妙人,虽然说出身高贵但是不骄不躁,嫁进夫家之后也是相夫教子贤良淑德。
不过,这个长公主也是铁血手腕,虽然她将家里里里外外都管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但是确实有一点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