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家三口难得能够聚在一起的日子,也就格外郑重。李苑景和汤芸总会在春节前为李栩准备好礼物,但从来没有一次,礼物这样贵重。
李栩沉默许久:“我不能收。”
李苑景温柔笑着:“你不用担心费用,羽乐还没有足够资金的时候,我会承担这部分支出。”
李栩抬头:“为什么?”
李苑景说:“三年前,你说你要进娱乐圈,我没有意见,但总觉得你或许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可现在三年过去了,你已经三十岁,正是走向成熟的年纪,我想你已经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且能够坚持下去。所以我把她们交给你。”
她曾经培养出一家纯女性的公司,现在,她将公司改组,将其中一半成员交给李栩,不计曾经付出多少心血。
她说:“只要你想,她们将为你打造一个全新的网络平台,这不是你想要的的吗?”
的确,这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播放技术的革新,还是她构想中的、影视作品从生产到消费的产业链打造,都离不开信息技术。现在的影视行业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依赖网络。
可是,这不是送给她的礼物。
她可以接受逢年过节时的礼轻情重,可以接受日常生活时的体贴问候,却会将原身留下的每一笔钱记成账本,分文不动。
李栩抬头,坚定道:“三年前的我,可以收下,但现在的我,不能收。”
李苑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为什么不能收?”她声音温和:“因为你不是我的孩子吗?”
☆、女儿
因为你不是我的孩子吗?
这句话炸响在李栩耳畔。
惊讶, 不是因为李苑景发现这件事,而是她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挑明,而且以这样平和的态度。
李栩弯了弯嘴角:“您发现了啊。”
李苑景有些低回的怅然:“女儿变化这么大, 如果母亲没有发现, 岂不是很荒谬。”
李栩慢慢靠回椅背, 感到往日里和李苑景相处时的隔阂,此时全部散去,竟有些释然:“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女儿变了模样, 大概是两年多前, 但发现女儿换了人, 还要晚些。”李苑景玩笑般说:“毕竟,有些难以置信。”
两年半前,李栩来到这个世界, 由此和李苑景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几乎断联。
李苑景笑:“我的女孩半年没有联系,我的生日时没有一句祝福, 和我打电话时处处透着生疏, 还会不自觉地对我说‘您’。何况, ”她低眉:“那年春节时你回家,我发现她居然变了口味, 曾经嫌弃榴莲味道的女儿开始吃榴莲糖, 拒绝垃圾食品的女儿开始吃辣条——倒是和汤圆的口味越来越像, 可没道理她和汤圆相处二十年, 却突然发生改变。”
李栩身上的破绽太多,不难发现。她本人也没想过遮掩,因此才时刻为自己做好跑路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李苑景明明早已发现,却在此时才揭穿真相。
“你很奇怪为什么我现在才提起吧。”李苑景看出她的疑问,说:“大概因为……我害怕吧。”
害怕揭穿李栩后, 就要面对失去女儿的真相,哪怕商场上她无往不利,可唯独这件事让她怯懦。她居然真的以为,只要她一天不说出口,李栩一天没有承认,那么她就可以自欺欺人。
但是两年时间,已经涤净了这些无法面对现实的软弱,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去面对这个现实,才能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问出最大的疑惑:
“你究竟是怎么成为我的女儿的?”
“你可以理解为,存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李栩,来到了你的女儿体内。”
“穿越?”李苑景一语中的。
李栩笑:“您也知道穿越。”
李苑景沉默片刻:“我女儿喜欢看这样的书,她写过这样的故事。”顿了顿:“虽然写得一般。”
李栩:……感觉有被冒犯。
卸下背负了两年多的包袱,李苑景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干脆挑明吧。毛毛她虽然想成为演员,为此建立了公司,但是真正把公司发展起来、并且明确未来的发展规划的人,是你。所以这份礼物,我是送给你的。”她将文件向李栩推了推。
李栩推回去,中途被李苑景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