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苦笑:“我——”一字出口,更多字被咽下。
他抓了把头发,无奈叹息:“我只是试探。”
“试探什么,我有没有动摇吗?”李栩声音温柔:“你不应该试探。”
程屹哑然。半晌,点头:“我明白了。”
他们相识于《替身》,最终又分手于电影散场。
这半年来,他们相处融洽。哪怕在一起的时间里,除去吃饭睡觉,他们不是在看电影,就是在讨论电影。甚至还会为一个镜头而针锋相对,争论得面红耳赤,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其实并不曾真正争吵。
程屹作为一名成熟导演,带给李栩许多启发,而李栩同样以独特的角度,为程屹的电影锦上添花。他们互相影响互相提高,使曾经的感情沉淀为实际拥有。
——对李栩而言,这就够了。
而接下来,她要全身心地投入《司晨》的制作。
但在此之前,电影节的余波仍不免波及到李栩,起因在程屹身上。
那天对程屹而言应该十分难忘。
他失去了女友,继而错失了最佳导演。
而获奖者,是任风生,作品:《母性》。
李栩和程屹曾一同参与电影的首映式,并与任风生见面。
在见面之前,李栩已经了解到很多她的相关评价。和其他许多嫁入豪门的女星相同,她很快被贴上“捞女”标签。然而,作为一名不合格的捞女,她婚后几年始终没有生出儿子,让许多网友为她扼腕叹息,忍不住八卦她生不出孩子的原因。
最恶毒的,说她“房子里死了太多孩子”,所以生不了。
要么,说她的继子们担心她生下儿子分财产,不许她生育。
还有人觉得,她大概是本来就生不了。
最后一部分,觉得是她自己不想生。
继而引发一系列感慨。当任风生没有继承遗产的时候,他们遗憾她没有儿子,将来估计拿不到遗产。当任风生继承遗产的时候,他们叹息她没有儿子,将来这些钱不知道便宜了谁。当任风生一掷千金拍电影的时候,他们感慨:“我不嫌弃你嫁过人还生不出孩子,我愿意娶你!我愿意帮你花钱!”
李栩在看这些消息的时候,收获了许多快乐,以至于见到任风生的时候,忍不住便笑起来。
任风生也是个颇有魅力的女人,见李栩笑,也跟着笑,举手投足,让人想不到她是拍摄出《母性》的人。
这部电影继承了她一贯的风格,讲述了一个普通女性作为“女性”和“母性”的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年轻时的主角青春洋溢,恋爱中总充满欢声笑语。她不喜欢生育,便与男友约定丁克,随即走入婚姻。却在某一天发现自己怀孕。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婆婆偷偷戳破了避孕套,丈夫也在背地里解除了结扎。她感到自己被背叛,于是表面装作被说服,暗地里却瞅准时间前往医院,想要打掉这个孩子。没想到这一切反而被她的亲生母亲发现。亲生母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她劝回家。
她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孕妇生活。一次产检时,母亲塞钱给医生,询问孩子性别,得知是女性,便大失所望,生怕亲家和女婿失望。但女婿却说生男生女他都喜欢。就这样,她历尽艰难,生下一个女儿。
她不得不在家照顾女儿,忍者乳、房的疼痛为她哺乳。当她觉得不堪重负,丈夫说:“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忍一忍就好了。”当她觉得劳累,想请保姆,丈夫却告诉她:“多了个孩子,现在家里不富裕,请不了保姆。”当她提出重新工作,丈夫却质问她:“你去上班,谁来照顾孩子?”
几年过去,孩子终于长大,几乎与社会脱节的主角打算重新找工作,却因为年龄和生育问题屡被拒绝。数次闭门羹后,她终于找到工作,却在入职没多久后意外怀孕。丈夫和她说:“这一次希望是个男孩,能凑成一个‘好’字。”
果然,男孩出生了。
夜里孩子哭闹,她推搡丈夫,丈夫却呼呼大睡,她不得不亲自照顾孩子,却因为睡眠不足,在白天的工作里出现失误,公司早对她入职就怀孕的行为心怀不满,顺势将她辞退。这一次,她却被丈夫责备:“吵着要工作,结果工作了又什么都做不好。”
主角痛哭一场,提出离婚。
丈夫大惊:“你舍得下两个孩子吗?”
她说:“她们不是我要生的。”
丈夫说:“你是他们的母亲!你怎么能抛下他们!你怎么这么狠心!”
她说:“我是被你强、奸才生下他们的。”
无论如何,离婚不成,她开始各种折腾。婆婆开始怨她不像从前那么贤惠,每天只知道吵架,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丈夫也开始追忆往昔,痛惜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
看到这个发展的人,无论如何不会期待大团圆,尤其当导演是任风生的时候。这样一来,结局便没有了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