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开坛女儿红

买地的事情办妥了,水蔓菁很开心,跟苟氏叮嘱几句,又和他女儿说了一些,就和黑头还有姜明打道回府。

一路上,姜明望着前面的黑头和水蔓菁,买了地,难道他们真的打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

姜明摇摇头,爷身上担负了太多东西,要是真的在这个地方停留,会有多少人失去性命,难道他不清楚吗?

每次姜明跟黑头说起之前那些事,他都显得很抗拒,甚至打断过他好几次,不仅如此,他对那个乡下丫头好得不能再好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姜明不止一次想把水蔓菁和段氏杀了,这样主子是不是就能回心转意,不会一直呆在乡下,会顾全大局,回去主持大局,可是,每次接触到主子落在水蔓菁身上那种眼神,他就犹豫不决,更何况水蔓菁这个怪女人,能把他干翻,主子身上的毒,这些,他都顾忌,不敢对她下手,而且,还有一个段氏,尽管自己那么冷淡对待她,那个女人像是没有脸皮一样,对自己好得很,每天好茶好饭对待他,他看得出来,她对他的好,不掺杂任何东西,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姜明一直犹豫到现在。

回到家,水蔓菁把买地的事情跟段氏说了,段氏兴奋极了,当下决定今天做一桌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水蔓菁和关云飞都去帮忙,黑头自觉地承包了家里的重活儿,姜明看到自己的主子干活,能在一边站着做柱子吗?何况自己现在的造型,难怪最近没发现那些杀人的行踪,就他现在这样,别说是那些杀人了,就是他娘还在,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腊肉炒蒜苗,还有莴笋炒肉,蘑菇炖骨头汤,还有一个凉拌萝卜丝,林林总总,母女两做了八九个菜出来。

姜明又不是那种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可面对这一桌东西,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仅仅是味道好闻,色香味俱全,还有就是这里面渗透的情感,做这桌菜的段氏,倾注自己的情感在里面,他们是真的高兴,真的很开心,这种开心兴奋,让他情不自禁跟着他们一起开心。

饭菜上桌,水蔓菁突然想起自己埋下去的那坛女儿红,当初自己就想着等黑头回来了,全家一起喝,不过现在缺少了水易然,她只能希望自己的爹能够在战场上闯出一番名堂来,并且平平安安。

打开坛口,一股酒香飘来,黑头使劲嗅了嗅,对水蔓菁一笑:“蔓蔓,这是什么酒啊?我闻着,有点像是女儿红,不错,不错,有酒有菜,还有开心事,正好足够我们喝上一壶了!”

关云飞端着小碗到水蔓菁面前,水蔓菁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吃什么酒?要喝自己去倒杯水喝去!”

关云飞撅着嘴巴,黑头对他一笑,递给他一记放心的眼神,对水蔓菁说道:“哎哟蔓蔓,你对云飞这么苛刻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再说了,今天值得高兴,来,云飞,我给你倒丁点,你尝尝就行了,你师父说得没错,小孩子,不能多喝了!”

关云飞小脑袋点得飞快,黑头对上水蔓菁的眼神,笑了笑。

“来,我们干一杯,为了今年的好收成!”

“再干一杯,为了我们的团圆!”

“这杯为了我们的将来,希望爹能挣个大官回来,希望娘身体健康,希望……”

“这杯……”

喝到最后,水蔓菁压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她喝多了,双颊红润极了,两坨酒晕像是胭脂,但却比胭脂更加迷人,她双眼迷离地望着烛光,脑子里晕乎乎的。

后来,她记得自己被人抱起来了,她乐呵呵地环着他的脖子,不记得自己嘴里念叨了什么,疯疯癫癫,躺在床上也不安分,初春,她却热得扒拉自己的衣裳,嘴里还念念叨叨:“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黑头满头黑线,望着床上那个乱糟糟的姑娘,无奈地摇摇头,他原本想给她把外衣脱了,可水蔓菁不配合,他只要碰到她,她就抓着他的手,傻兮兮地笑着。

黑头第一次见到有人喝醉了这样,她倒是不哭不闹,就是傻兮兮的笑,念念叨叨,像个啰嗦婆一样。

“蔓蔓,别闹了,我把袄子给你脱了,你乖乖睡会儿啊,我去把外面收拾收拾!”

“啊?脱,呵呵,脱……”水蔓菁傻兮兮地仰起头,笑呵呵地戳着黑头的手,她的小手软绵绵的,柔若无骨,在他掌心轻轻柔柔地刮着,酥酥的、痒痒的,黑头心一颤,一把抓住水蔓菁的手,她却挣扎着,黑头只好放弃。

外面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收拾呢,他只好给水蔓菁身上盖上被子,安慰几声,站起身出去了。

姜明刚刚把关云飞扶到屋子里睡觉去了,出来看到黑头出来了,他眼神复杂,望着桌上已经沉沉睡着的段氏,“爷,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肯定会倾尽全力追杀你,南宫修正这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谁那边,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爷,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没有?”

姜明说着说着,气就不打一处来,特别是对面的黑头,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像一个家庭煮夫一样,收拾碗筷,收拾桌子,最后,他扶起段氏,轻轻在段氏耳边说道:“娘,我送你回房间!”

段氏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黑头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此刻,家里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得已,他只好硬着头皮,扶着段氏,到了门口,黑头回头对姜明吼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呢?把灯端过来啊!”

姜明一口气没上来,要不是身份有差异,他就扑上去了。

姜明认命地端着烛台过去,亲眼看到黑头将段氏放在床上,自己没有丝毫停顿,马上出来,关上门。

“你真的就甘心一辈子住在罗下庄,做一个乡野村夫?你真的放得下滔天的富贵和繁华?你真的放得下吗?还是说,你始终不愿意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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