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蔓菁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管你们?我为什么要管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叔,我已经出嫁了,当初为了替你们还债,我把我自己都给卖了,我还要管你们做什么?”
水易城连连点头:“好,好,好啊!”
水蔓菁冷笑几声,“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小叔,对于你们这么多人,全部站在我面前,我挺害怕的,你们是来威胁我们的吧?”
黑头扯了扯水蔓菁的衣裳,水蔓菁一回头,段氏满脸泪痕,指着水易城质问道:“水易城,你到底要什么?你们到底要什么,水易城,你摸着良心,你自己说,我们夫妻两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从小到大,是谁把你带大的,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没钱,是你二哥跪在大夫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求来他给你治病,后来为了这个家,他又去学医,你们的良心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水易城,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现在来逼迫我们孤儿寡母,怎么,看你二哥不在家,呈威风来了是吧?好啊,你来啊,你来拿,你看上什么,你拿什么!”
水蔓菁才知道原来他爹不是从小就会医术,而是因为水易城才去学的。
水易城当时脸色就有些难看,杨氏顾着自己的小儿子,听到段氏这么说,很不高兴:“你少把几十年前的事拿出来说,那时候你还没嫁过来,你知道什么?他爹走得早,作为兄长,他本来就应该担当起家庭的重担!段氏,你也别跟我翻旧事,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人,你难道要看着我们一个个都饿死不成?”
“奇了怪了,你们饿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水蔓菁拉着段氏,“你少来威胁我们,你们要是都死了,大不了我们辛苦一点,挖一个大一点的坑,把你们都埋了,对你们,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看怎么样?”
“你!”杨氏气得往前走一步,扬起手,可想到水蔓菁的战斗力,她又不得不生生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她。
水蔓菁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先前为了段氏,为了他爹,她在水家很能忍,如今她都出嫁了,自己有一个家了,要是再这么忍下去,这不是她的风格。
“我说奶啊,你们啊当蚂蟥当惯了,看看,看看一家子,和村里其他人比起来,你们简直太幸福了,至少没人死啊,你们还不知足,还想空手套白狼,以为威胁我们,我们就能养你们?别说门了,就是窗户也没有!要是你们真的要饿死了,看看,你们这里谁的肉最嫩,杀一个先吃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再说呗,是吧?”
“水蔓菁,你的心也太狠了!”廉氏苍白着脸对她怒吼道。
马氏也跳起来:“水蔓菁,段氏,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好恶毒的心啊,你好歹也姓水,你爹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水家撇清关系,你也不想想,等你爹回来了,水家还是你的娘家,你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水蔓菁瘪瘪嘴,“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反正要是我啊,我就有骨气一点,都被我这么说了,还要站在这里,我早就走了,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哎,还是我低估了你们的脸,这脸皮太厚了,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水蔓菁一番冷嘲热讽,水家的人再也忍不住了,杨氏一辈子都强势惯了,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辛苦将他们拉扯大,如今被一个孙女如此折损,她哪里还有脸面继续呆在这里?
杨氏带着他们一走,段氏就满脸担心:“蔓蔓,我们这么对他们……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水蔓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指着屋里,对段氏说道:“娘,那你觉得我们家,可以拿多少东西给他们吃?你觉得我们家可以养他们多久?”
段氏不说话了,黑头不想水蔓菁这么跟段氏说话,悄悄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裳,水蔓菁对他微微摇头,黑头无奈,水蔓菁把声音放缓,对段氏说道:“娘,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他们,而是我们家,真的养不起他们!你也知道,黑头没有土地,开了年,我们更是连基本生活都困难,这个时候,我们拿什么养他们一年?以前你也在水家生活过,就算真的到了农忙季节,地里的活儿是谁在忙?家里的活计是谁在做?你难道现在还想拖着黑头和我们一起养那一家子蚂蟥吗?”
段氏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不忍心,水家这一次看上去很惨,听说家里什么都被偷光了,他们吃什么啊?
水蔓菁却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是人,肯定会想办法,八成还得把主意打到他们家身上,对段氏这种泛滥的善心,她很无语,却无能为力。
“娘,我还要给村里那么多人看病,就不耽搁了!家里你和黑头看着,该放的先放着,另外黑头,把家里的东西都看好了,如今乱世,什么样的人都有,家里也没多少东西了,我前段时间和黑头下山,多少挣了一点钱,等镇上的店子开业了,我们去看看,买点粮食回来,如今家里又多了两人,都需要吃的!”
水蔓菁这话是在提醒段氏,别乱发善心,家里也不容易。
等水蔓菁带着关云飞一走,黑头就对段氏说道:“娘,你跟蔓蔓生气,她年轻气盛,说话难免带刺!但她也是为了我们好,我知道我不该说他们什么,但他们这么多大男人,不说别的,就是下河抓鱼,也不至于饿死,而他们什么都没想,第一个念头就是跑来这里威胁我们,要我们给他们吃的,这有点过分了!岳父为了他们,去了战场,蔓蔓为了他们,把自己一辈子都交出去了……我怕的确没有很多人好,我长得……还没有田地,蔓蔓愿意嫁给我,真的,我心里特别感激,我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但是娘,你别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