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子里就来了几位南蛮人,他们头上戴着头饰,头上包裹着头发的布绣着好看的图案,不过他们的图案不太一样,有的是显眼的花卉,有栩栩如生的动物,其中一人穿着长衫,在里面显得异常突兀。
黑头退回来,把刚才他和南蛮头人说的话一五一十跟水蔓菁说了,刚说完就听到对面那个穿着长衫留着胡须的男人开口说道:“看样子,这个女人……姑娘不是我南蛮之人?”
他说话很奇怪,操着一口别扭怪异北楚话跟水蔓菁说,他见水蔓菁的表情,听得有些艰难,他说道:“本官是南蛮国师,刚才这位小兄弟说了,他从小住在南蛮与北楚边境,说与你相熟,要是那位大夫能治好头人的病最好了,要是治不好……到时候只怕是还要麻烦姑娘!”
他刚刚说完,身边一个男人气冲冲地瞪了水蔓菁一眼,叽里咕噜说个不停,黑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北楚贱民而已,国师大人,你跟她啰嗦什么?我们尽快打下这片土地,等土司大人接管,到时候,这些贱民,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跟她客气什么?”
水蔓菁脸色微微一变,先前黑头告诉她南蛮人比较血腥残暴,她还不相信,可现在这样看来,不得不相信了。
“……北楚卧虎藏龙,我们这一次还不是抓住他们不能及时救援这儿,要是等北楚援军一到,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打下来还另说。如今头人病情严重,巫师和我都没有办法,你要是有办法,我现在就把这几人都杀了!”
黑头跟水蔓菁说的时候,神情十分严肃,脸色甚是有点黑,但好在那位国师不同意,先让李大夫看病,要是看不好,到时候再杀,至于水蔓菁,黑头说她师父很厉害,乱世意外来到这里,救了几个人,结果被同行李大夫记恨上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黑头解释得很合适,而且南蛮人压根也没去多想,南蛮和北楚相邻,没有战争的时候,就连通婚也是有的,黑头说自己是南蛮人,他既会说南蛮语,又会说北楚语再正常不过了!
“李大夫,我跟你说,你最好好好给这位头领看病,我刚刚听他们说,你要是看不好的话,到时候就宰了你!啧啧,你可一定要努力啊,我都等着呢!”觉得水蔓菁小肚鸡肠也好,对于陷害她的人,她可做不到圣母光辉普照大地。
李大夫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得吐了出来,为了头人的病,他们没有再说,但那双眼睛充满了排斥和血腥,似乎只要上面一说这几人不要了,他们就可以一刀下去,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水蔓菁站在一边,见李大夫被押上去给头人看病,她低声跟黑头说道:“黑头,等下要是他们敢动粗,我就把那位头人给迷晕,你趁机先出去,别管我,我不会有事!”
黑头看着水蔓菁,眼中的深沉一点一点积攒下来,他一把握住水蔓菁的手,不管这里是不是南蛮的地界,他管不了,他不会放弃水蔓菁的,当初她答应跟他试试,你不知道他多高兴,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喜欢的姑娘就要嫁给他了,那时候他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一辈子保护她,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先死,那就是他吧,原谅他胆小,他没有办法看到她走在自己前面!
李大夫没办法,自己的命还在这帮南蛮子手上,他哆哆嗦嗦把脉,水蔓菁让黑头跟那些人说:“你跟他们说,李大夫行医几十年,医术高明,但他现在可能被吓坏了,让他们不要这么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万一他手一抖,看错了,到时候他们头人可就危险了!”
黑头不解水蔓菁为什么要帮李大夫,但他是知道的,这个李大夫没安好心,他不傻,先前水易然被抓走,这里面,也能看到这位李大夫的手脚,可见,他不是什么好鸟,新账旧账一起算,还不知道水蔓菁到底憋了什么大招,等着给他上呢!
黑头跟国师几人一说,他们几人先是气得恨不得上去一刀劈了李大夫,但想到他们头领的性命,只好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安静下来,还让人给李大夫端上来一张凳子。
水蔓菁双手环抱,似笑非笑:“李大夫,别怪我没有为你说话啊,你看,我们已经很帮助你了!”
李大夫狠狠抽了抽嘴角,他不知道水蔓菁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坐了下来,用袖子横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水蔓菁低声又跟黑头说道:“黑头,这位头领大概是什么病,我应该知道,我看这位李大夫怕是要完蛋了,要是我给他看病,你就趁机多问几个问题,不要觉得扮成南蛮人有什么丢人的,没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不是有句话说吗,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我们要用最少的代价达到我们的目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大夫给头人把脉了很久才擦干汗水,站起来跟那位会说北楚语的国师说道:“头领只是肚中浊气太多,导致肝火旺盛,下泄不出,长此以往,消瘦不堪,等下我开点药,你们熬成药给他喝,喝几次之后再换别的药方,坚持喝药,很快就好了!”说完,他双眼恶毒地望着水蔓菁,“国师大人,要是我看好了头领的病,可不可以处死那两个人?”
李大夫自信满满,他指着水蔓菁和黑头,得意洋洋地说道:“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南蛮人,他就是我们倾玥镇的人,他骗你们,至于那个死丫头,她爹是大夫,他爹的医术还是不错,可他爹死了,死在战场上了,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会救人?”
水蔓菁怒了,黑头阴沉着脸,李大夫在水易然这件事中动手脚,她并没有完全责怪他,因为自己当初得罪了周氏,就算没有李大夫,他爹一样逃不掉,可之后,他将那么多逃难的人全部诓骗她这里,不仅仅是想毁掉她的名声,还是就算想要她的命,借助那些难民的手,这一次更是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