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道阳真人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贫道官职是不如你,但不代表茅山在阴司也要看你的脸色。”
“你若按规矩办事,贫道不会多说半句。可你把手伸到贫道弟子身上,还想拿阴司法度替自己谋利,这件事,茅山不会当作没发生。”
“够了。”钟馗没有让两人继续争下去,目光重新落到四名阴差身上。
“中元节那晚,你们临时撤掉阴印,判官事前不知情,这一点本官暂且不说。”
他顿了顿,随即问道:“可事后呢?”
跪在地上的阴差身体一僵。
钟馗盯着他:“群鬼出逃以后,你们回去是如何禀报的?”
这一次,那名阴差沉默得更久。
而判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最终,阴差还是低声说道:“我们回去以后,把事情都告诉判官大人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钟馗道:“也包括你们主动撤掉护身阴印的事?”
“包括。”
“也包括你们故意让林凤娇弟子犯错,把事情做大?”
那名阴差咬了咬牙,点头道:“是。”
钟馗这才转头看向判官。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判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钟馗冷声道:“你明知四名阴差故意撤去阴印,导致群鬼出逃,却不追究他们失职之罪,反而顺势拿文才秋生二十年寿命施压林凤娇,逼他交出阴钱司大班一职。”
“法度是让你正阴阳、断善恶的,不是给你拿来谋私的。”
判官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也消失了。
钟馗伸手一招,悬在判官身旁的官印顿时飞入掌中。
“身为地方判官滥用神职,纵容属下制造事端,谋夺阴司钱路,又以阳人寿数作为逼迫之资。”
“从今日起,革去你判官神职,收回官印,押入阴司刑狱受罚。”
判官听到这里,脸色虽然难看,却仍强行忍住了。
可钟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刑罚结束之后,削去功籍,送入轮回。”
“钟馗大人!”
判官猛地向前一步跪下,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沉稳。
“革职、收印,哪怕阴司刑罚,本判都认了。可这轮回之罚是否太重?本判这些年镇守一方,也曾拿过恶鬼,断过冤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对寻常亡魂而言,轮回只是再世为人。
可对一个已经修到鬼帝初期的存在而言,这两个字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
鬼帝修为、一世记忆、阴司中的身份与经营,都将在轮回之后彻底舍去。
钟馗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革去官职,押入刑狱,你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受了重罚。可刑满之后,你这一身鬼帝修为还在,多年的修行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