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浮生(1/2)

外间风雪未停,檐下那盏灯笼在寒风中忽明忽灭。

凌幼瑶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呼啸的风声停了,耳畔一阵清寂,这里没有一个人。

悠悠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冰凉的雪花拂过她的脸颊,又飘落到地面,顺势望去,才发现自己脚边躺了一圈尸体。

这是梦么?

她微微有些怔愣,想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却倏然亮堂了起来。

仰头望去,见滚滚烽烟卷着雪花飘向天际,那面绘着雄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阴影几乎遮去了半边天空。

凌幼瑶认得这面旗帜——这是北狄的图腾。

意识到这点,她突然心慌起来,跨过横在面前的尸体,快步朝外面走去。

刀剑碰撞的铮鸣伴着声声惨叫响起,不过是百步的距离,却仿佛走了许久。

尽管北风凛冽,凌幼瑶却出了一身汗,她捏紧了手心,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心里愈发不安。她害怕外面的人会是傅明诀,更害怕那场噩梦会成真。

此时已是深夜了,屋里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灯,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傅明诀抬手贴上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正想起身时,却突然感受到怀中染上一片湿意。

他怎么能死呢?

眼前的雪越来越大了,她再无法前行,明明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大雪而已,却彻底将他们隔绝.

凉意侵骨寒,凌幼瑶身上烫得厉害,她紧紧闭着双眼,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外面的雪渐渐小了,凌幼瑶迷迷糊糊醒来时,下意识往身旁摸去。

凌幼瑶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和坚韧,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着,压抑的哭声让人心酸。

白雪染着鲜艳的红,他迎风而立,宛如雪中劲松,任凭风雪摧折,也不曾挪动半分,就连贯穿他胸口的那柄长剑也被逐渐雪色模糊。

傅明诀手上微微一顿,只听她继续说:“在梦里,我没有父母,没有哥哥姐姐,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会把我关在漆黑的屋子里,直到我的声音哭哑了,门才会打开。其实,我一点也不怕黑,只是害怕最后会剩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猜到了一切,却还是甘心认下,这叫她如何舍得放手?

傅明诀将她轻拥入怀中,抵着她的额头说:“你所忘记的那些只是你应该忘记的,而能让你想起的事才会真正属于你的。瑶儿,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你说的,我都信。从前的事已经过去,至于你口中的将来——我无法向你保证,但我答应你,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刚一动,傅明诀便睁开了眼,捉住她的手,问:“醒了?还难受吗?”

凌幼瑶烧了一整晚,又哭了许久,直到天亮时,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听到这里,傅明诀落在她的背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独自走过了许多地方,遇见了许多人,他们对我很好,但我已经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了,甚至连他们的模样也记不清了.”

凌幼瑶张了张唇,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忍下泪意,继续说:“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在很早以前便知道你们的结局了。皇后病逝,馥雅入宫为妃,天降大雪,国之将乱而你,兵败自刎,死于北明门下”

傅明诀眸光微凝,良久,才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别怕,只是梦而已。”

听到这句话,她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我根本就不是——”

这雪像是无止境般,不停歇地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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