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衣摆猎猎扬动,阳光将他影子拉长、扭曲,落在干净水面上,宛如一个牢笼。
他稍稍低下头,笼子便捕住了她。
一条人鱼。
不知道为什么,清她的那一刻起,就好像看见一只脆弱的初羊羔、一个没眼睛洋娃娃,或者一朵枯萎的花,一块破碎宝石。
总之是一种美又残缺的东西,非常有趣,十分喜欢。
光是看着,就从心底涌出一阵奇异、难以压抑兴奋。
——这是我东西。
他莫名诞这个想法,坚信这条人鱼就是他玩具,他宝贝,一整个都该归他所。——连她自己都没抗拒资格。
仿佛只要开口说一声:“我是你主人。”便可以理所当然地摘下她的眼睛,剥离完整的一块皮肤,放进漂亮的玻璃瓶,珍藏在他床头。
但是。
当然不可能随便说出那么隐秘话,所以他想了想,改成一声意味深长的:“过来。”
那条人鱼又警惕地往后退。
顾明看在眼里,怕‘不会说话’教授把难得一见物吓走,硬着头皮提出建议:“教授,呃,我想,您的语气可能稍微冷淡了一点,要不要试着,温和一点?”
温和。
两个陌字组成一个陌字眼,轻巧地划过唇齿。
季子白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绢——为了环保,新人类不再提倡任一次性用品,包括纸巾——仔仔细细地将碰过树木的手指擦得干净。
而后再把折起来,边角整整齐齐,放回另一边口袋。
拉扯唇角,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蹲下身,朝他所物伸去手掌。
“——过来。”
他无比‘温和’地说:“离我近一点,让我好好你。”